第十九章·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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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义勇是从哪一天开始变的。
也许是他坐回办公桌的那个早晨。苏瑾握住他的手之后不到十二个小时,他就出现在了三十七楼——换了干净的制服,左臂缠着新绷带,坐在五面全息屏幕前开始处理公文。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有人都在等他崩溃。
他没有。
他接过了云奕移交的全部权力——没有推辞,没有犹豫,像接过一把刀一样接过了整个曦光。一周看完所有运营报告。两周约谈每一位中层管理者。一个月重写了作战条例、训练标准和人事制度。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真正让人害怕的事——开除了三名高级研究员。
理由:温晏消失当夜,医疗舱的监控系统存在一个0。3秒的数据盲区。那次计划外维护的审批链上有三个签名。
他们的签名。
"义勇——那只是一次常规维护——"
"常规维护为什么安排在监护期间?"
"时间上是巧合——"
"曦光不接受巧合。"
三个人当天下午被清出大楼。工位一小时清空。权限三十分钟撤销。名字从所有系统里消失了。
就像温晏一样。
炼狱那天晚上去找他。带了清酒。推开门看到义勇坐在全息屏幕前,蓝白色的光把他的脸切成几何色块。
"今天那三个人——跟了云奕八年。"
"所以?"
"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们有机会。"义勇抬起头。
那一眼让炼狱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比这两样都更可怕的东西——空。不是空洞。是被清空。是一个人把所有柔软的东西都挖出来之后,剩下的空腔里回荡着的冷风。
"他们的机会是那0。3秒。"义勇说。"他们浪费了。"
清酒放在桌角。义勇没有碰。瓶身上凝了一层水珠。
像一滴眼泪挂在刀锋上。
没有人接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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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是一点一点发生的。
笑容先没了。然后是闲聊。然后是对他人情绪的感知——以前的义勇话少但不迟钝,他能读到别人没说出口的东西,只是选择不回应。现在他连读都不读了。
再后来,愤怒也没了。悲伤也没了。
他在系统性地删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