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甚至不确定他要找的人是不是在这里。他只有一个论坛帖子、一条梧桐街、一句三年前的梦话。
但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先做出了判断——他的心跳在加速。
"凪"在极度压缩的状态下微微震颤。
像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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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十七分。
义勇看到了她。
不是他主动发现的。是他的目光在街道上无目的地扫过的时候,被一个动作拽住了。
街对面。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从老旧写字楼里走出来。齐肩短发。黑框眼镜。背着一个旧帆布包。
她走路很慢。比周围的人都慢。走了几步就放慢速度,微微喘气。
义勇的手指攥紧了水瓶。
不是因为她的脸——从这个距离看,她的脸和温晏不像。圆一些。柔和一些。普通。普通到他如果没有在找什么人,目光不会在她身上多停留半秒。
是因为她的手。
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左手手腕。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普通人不会注意。但义勇不是普通人。
温晏有一个习惯——在紧张或者不安的时候,会摸左手手腕。是因为她十五岁那年失控后,手腕上留过一道疤。后来被圣天使系治好了,疤不在了,但习惯留下来了。
这个女人也摸左手手腕。
巧合?
义勇没有动。
他站在街角,隔着整条梧桐街——大约四十米——看着那个女人慢慢地往前走。她走到了一家面馆门口,停下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然后她做了第二件让义勇的心跳暂停了一拍的事。
她歪了一下头。
向右歪。幅度很小。大概五度。
温晏在思考要吃什么的时候就是这样歪头的。
义勇知道这可能是巧合。世界上有无数人会歪头,会摸手腕,会走路很慢。
但他的"凪"不这么认为。
被压到极限的"凪"在他体内猛烈地震动——不是警告,不是战斗反应。是共鸣。和上周沈昭念出"义勇"时同样的共鸣,但强烈一万倍。
"凪"想要展开。
它想要覆盖那个人。想要确认。想要触碰。
义勇用全部的意志力把它压了回去。
他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水瓶在他手里变了形。
他不能展开"凪"。
如果那真的是温晏——如果她用了某种方式改变了外貌在这里隐藏——那她一定有原因。她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消失三年的人。
如果他现在展开"凪",她会感知到。
如果她感知到了——
义勇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记得深渊监测数据里的那些微弱脉冲。频率在增加。强度在上升。某种东西在她体内正在发生变化。如果他的介入打断了这个过程——
他不敢赌。
所以他站在四十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