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黑框眼镜上全是水珠。没有带伞。
"小林!怎么淋成这样!"老板递毛巾。
"没事没事,走到一半下大了。"她笑得很不好意思。
她坐下来。浑身在滴水。衬衫贴在身上,锁骨下面的骨头轮廓太清晰了。太瘦了。
义勇站起来。脱下外套。走到她旁边,搭在了她的肩上。
动作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比大脑快了三秒。
林念愣住了。抬头看他。
湿漉漉的脸。水珠挂在睫毛上。黑框眼镜歪了一点。
"你会冷的。"
"我不冷。"
雨声。面馆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这个角度——他低头,她仰头——和三年前的无数个瞬间重叠了。
太近了。
义勇后退一步。"穿着。等衣服干了再脱。"
他回到座位上。手在抖。放到桌面下。
林念裹着他的外套,缩在里面。外套上有一种气味——冷冽的、干净的、像冬天早晨第一口呼吸。她认得这个气味。上次窗缝飘进来的。让她莫名其妙掉眼泪的。
"你叫什么名字?"
义勇用了两秒。"……富冈。"
只说了姓。不是不想说全名。是他怕——如果他说出"义勇"两个字,她体内那道封印会因为某种共鸣而松动。他不敢赌。
"富冈先生。"她念了一遍,笑了,"谢谢你的外套,富冈先生。"
义勇的"凪"在胸腔里剧烈震荡了一下。他压住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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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走得很快。吃完面就离开。因为搭外套时手指碰到了她的后颈——零点二秒——"凪"险些失控。全部意志力才压回去。
她忘了还外套。追出面馆时他已经不见了。
林念站在雨里。把脸埋进外套的领口。
那个气味包裹了她。她闭上眼睛。没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名字。只有一种感觉——安全的、可以放松所有警惕的感觉。像是很久以前,有人用这种温度覆盖过她。
她的眼泪来了。站在雨里,把脸埋在一个陌生人的外套里,哭了。不知道为什么。
左手腕上的印记亮了。暗红色先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亮。然后金白色跟上。两种颜色纠缠、翻涌。
封印在松。
她攥紧手腕。光灭了。
跑回楼里,二十米就喘不上气。背靠门滑坐在地上。外套没有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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