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懂。听起来挺好的。”
陆深没有接话。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他转了一下方向盘,声音低了下来。
“那个数据有问题。是假的。”
沈知意没有转头,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我让张总把那份假数据带到酒会上来。”
陆深继续说,语气还是那种平淡的随口聊天,“就是想看看,你听到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车在红灯前停了下来。陆深转过头,看着她。
“你刚才差一点就纠正他了。”
沈知意没有否认。她的指尖在膝盖上的裙摆上按了一下,没有说话。
车内安静了。红灯变绿,陆深没有立刻起步,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他才踩下油门。
“你会法医?”
这句话不是问句。这是一个确认。
沈知意闭上眼,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选项:否认、沉默、部分承认。否认没有用,他已经确认了。沉默只是拖延。部分承认是唯一可行的路。
她睁开眼,看着前方。
“我不知道。我看到那些数据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有反应。但我不记得自己学过。”
这是实话。她确实不记得自己学过。她只是会。
陆深的车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两侧是法国梧桐,树叶在路灯下看起来是深绿色的,几乎发黑。
他的声音平得像在陈述天气:“溺水之前,你不会这些。”
“我知道。”
陆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你的认知功能检查报告,和溺水前完全不同。裴铮说你的神经突触连接模式发生了大面积重组。他给不出原因。”
沈知意沉默了。裴铮,陆辞邮件里提到的那个名字。他不仅是给她做检查的“医生”,他还在研究她的大脑。
车停在了公寓楼下。陆深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
“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或者说,你是‘什么’。但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确认。”
她看着他。
他转过头,和她对视。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吗?”
这不是问她是否忠诚。这是问她,一个来历不明的、拥有异常能力的、住在一具死人身体里的人,是否会成为他的助力还是威胁。
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她在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警惕、算计、某种被压了很久的疲惫。还有一样东西,在那些东西的底层,像深水里的微光:期待。
他需要她。不是因为她是未婚妻,而是因为她可能拥有他找不到的东西。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了一眼前方漆黑的路面,又移回来。
“我站在真相那一边。如果真相在你的方向,我就站在你这边。”
陆深看了她很久。然后他转过头,打开车门,下了车。
沈知意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陆深站在她右侧,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