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角的连帐
尉迟封的脸青了又白,很是精彩了一阵,良久才逐渐恢复平静。
看着江栀语叹了口气:“阿诗玛,是我姐姐生前的侍女。”
江栀语突地愣了愣,没有想到尉迟封会突然告诉她这些。
生前的意思是,他的姐姐已经死了吗?
尉迟封讲纱布缠好,松开了江栀语的手,神情有些哀伤。
“特曾嫁给北齐上一任汗王朵穆勒,两人恩爱多年,只可惜朵穆勒汗王病逝得早,按照惯例姐姐会像物品一样留给现在的汗王继承,但她不想那样……”
江栀语愕然,似乎猜到了这个悲伤故事的结局,她忍不住开口:“所以,她追随先王而去了?”
尉迟封很少有如此脆弱的时候,他痛苦的点点头,眼底竟氤氲起一片湿濡。
“阿姐殉葬的那一天,我刚从草原括边回来,她将自己连同所有的物品全都燃烧在大火里,我终究没赶上见她最后一面……”
看着忧伤中的尉迟封,江栀语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同情,她缓缓抬手,在他的头顶上轻抚,语气柔软:“好了,都过去了,你姐姐这么做对她自己来说或许才是最大的解脱。”
她不是没听说过,北齐的婚姻制度,尤其王室之内,一任妻子丧夫之后是会留给丈夫的兄弟、叔父、甚至是儿子……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尉迟封缓缓抬眸,对上眼神温柔如同一波碧潭的江栀语,心底好像滋生了什么了不得的情绪。
他有些哽咽:“所以,我没有处置阿诗玛,不是袒护她,只是因为她是姐姐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东西。”
江栀语点头:“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也没关系的。”
阿诗玛终究是他的人,就像他之前所说的,这里是北齐,她只是个唐国人,根本没有权利管那么多。
然而这一次,尉迟封却摇了摇头:“不,我得跟你解释。”
这话说出后,尉迟封自己也一怔,他不明白自己的心境是怎么了,竟下意识的害怕江栀语误会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不知怎的,江栀语感觉气氛朝着怪怪的方向演变,她有些不自在的别过眼去。
岔开了话题:“其实我刚刚是专门来找你的,既然你现在已经掌管了齐营的大权,是不是……”
尉迟封也收敛了情绪,回归严肃:“我还在担心,若是互市真的打通之后,是否真的对我们齐国子民有益。”
江栀语皱眉:“此话何意?”
她有些担心的看向尉迟封,生怕他会反悔。
尉迟封郑重的说出自己的担忧:“你也知道如今北齐边境的子民过得很苦,原本肥沃的草地因为水源枯竭全部变成了沙漠,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作为商品交换到唐国了。”
若是什么都没有,这互市通商又怎么通的起来呢?
江栀语指使思量片刻,就破解了这一问题:“其实并非要生活必需品,北齐不是历来以矿石丰富而闻名吗?”
这段时间她在齐营内也没有白混,还是打听到了一些有用信息的。
就譬如,刚刚的那两个低贱的小女奴身上就挂了不少的玛瑙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