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大夫?”嬷嬷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
“进去吧。”嬷嬷没有多问,也没有起身检查什么。她只是朝门里努了努嘴,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林见秋推开门。
院子很小。四面是高墙,只在头顶露出一方天空。
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叶子蔫蔫的,像是很久没人浇水。院子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碗,碗里的粥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膜。
沈青梧坐在廊下的台阶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褙子,头发散着,没有梳。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凹陷。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但没有聚焦。
她在看着院墙的方向,但目光像是穿过了那堵墙,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林见秋站在院门口,看了她几秒钟。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没有开口说话。她在做一件事,观察。
沈青梧的状态比她预想的更差。
坐在台阶上的姿势是蜷缩的,肩膀内扣,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这是一种防御姿态,像是随时准备应对攻击。
她的呼吸很浅,胸腔几乎没有起伏。嘴唇干裂,但没有去碰桌上的那碗粥。
林见秋在心里做了初步判断,重度抑郁状态,伴随明显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她对“人”的接近可能已经产生了条件反射式的恐惧。
她往前走了一步。
沈青梧的身体立刻绷紧了。
她没有转头,但林见秋看见她的手指绞得更用力了,指节发白。
林见秋停住了。她站在离沈青梧大约三步远的地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对方平齐。
“你是沈青梧?”
沈青梧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眨眼。
“我是城南医馆的,姓林。”林见秋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是裴景派来的。”
沈青梧终于动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林见秋。那双眼睛很空,像两口枯井。她看了林见秋很久,久到林见秋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说:“你是来劝我的?”
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
林见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看着沈青梧的眼睛,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明天你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你最想做什么?”
沈青梧愣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目光从林见秋脸上移开,落在院墙上那方天空上。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