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裴振锡笑出了声,“现在的孩子,也太狂妄了。全渠道分成?她知道全渠道是什么意思吗?”他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无意识敲击:“回复她,要么她拿一千万的片酬,要么跟我们签对赌协议。片子损益点10万,不过损益点,世光一分片酬也不出,过了以后每张票能让她抽500。海外发行版权让她抽成20%。”他含着一丝冷笑:“票房过20万,不,30万,她可以分录像带收益的10%。”
李承元抬头,恭敬地说:“恕我冒昧,您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我看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裴振锡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她也可以拒绝我嘛,要是人家愿意给我们打白工,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她要分成,难道不是为了出出名?我帮她一把,让大家都来见识见识,忠武路敢要票房分成的演员第一人。”
李夕昭收到回信就笑了。一山更比一山高。双方都想占对方的便宜,那就看这次,到底谁能赌赢了。
金昌赫把条件从头看到尾,脸色十分难看:“这协议不能签。票房过不了十万,你白演。票房十二万,你才能拿到原来的一千万片酬。至于过三十万,这个数字传出去,你可就真在业内出名了。”韩国本土电影票房逐年萎缩,近三年过三十万的电影只有四部,而且都是名导大制作,小众惊悚片想到这个数字纯属痴人说梦。
李夕昭不在意:“我接受。请律师吧。”
金昌赫实在难以接受:“你就这么有把握?”
“对赌协议嘛。有把握的事,就不叫赌了。”
李夕昭专门找了律师,把合同漏洞封死,防止世光以后换统计口径赖账。
时隔5年,李夕昭的名字卷土重来。这次公众依然无知无觉,业内已经无人不知。5年没有上过院线的14岁小孩,居然拒绝了一千万的片酬,跟世光公司签对赌协议,票房不超过损益点一分不要。消息不胫而走,相信的人却不多。要么这是假消息,要么李夕昭疯了。
金家的电话响了一整天,每个认识的人都来电确认。李夕昭统一回复:是真的,我没疯。就是好赌。
金慧绣在拍戏,消息知道得晚,半夜才打过来:“你知道票房过30万有多难吗?”
“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说了几遍,对赌协议不是我主动提的。而且我本来没想要录像带收益。这条是世光加的。估计是专门为了嘲讽我。”这份协议又不是到三十万才会赢,能过十二万我就赢了啊。
金慧绣又问:“你怎么想的?”
李夕昭实话实说:“我就想开这个先例。凭什么我不能拿全渠道分成?要是成了,你们以后也能照着谈嘛。不成就不成呗,只要我还能拍,钱总会有的。”现在演员片酬跟她印象中可差太多了,一千万韩元都不到十万人民币,她输得起。
金慧绣很久没说话。上个月,债主上门,拿出她妈签的借条,威胁不还钱就要找媒体曝光。之前她一直担心的没有错,家里的钱都被妈妈拿去赌了。她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还差一千五百万。她是真的走投无路,出于连她自己都摸不清,或者说不敢承认的心理,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夕昭。
李夕昭只说了一句话:“我刚好有一千五百万。”
那笔钱当天就打到了她的账户。那是李夕昭从《思母曲》积攒到现在的全部身家,包括《录像带》支付的一部分片酬。
金慧绣写了张一千五百万的借条。她在心里发誓,从今以后,李夕昭就是她亲妹子,不对,比亲妹妹还亲。
亲妹妹现在分文没有,但是却拒绝了一千万的片酬,签了那份对赌协议。
金慧绣发自内心地说:“佩服啊,妹妹。我是真服了。你手里一分钱没有,还敢不要片酬。要是电影亏了呢?”
“那就暂时没钱呗。”
“要是我还不上你的钱呢?”
李夕昭靠在床头:“这不可能吧,你这辈子难道还挣不到一千五百万?你可不要赖账,我手里可是有借条的啊。”
金慧绣握着听筒,眼睛有点酸:“放心吧。电影要是亏了,我还你两千五百万。”
李夕昭笑了:“别,你还是祝我的票房能过损益点吧。”
第二天下午,李夕昭再次来到世光。
李承元看着律师改过的合约,确认没有超出裴振锡开出的条件,就在代表人一栏签了字。轮到李夕昭,她先让金昌赫签,防止世光将来以未成年人签署合同没有法律效力为由赖账。金昌赫唉声叹气地签了。
李承元忍不住提醒:“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拿一千万是最稳妥的。”
李夕昭从金昌赫手里把合同接过来,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部长,”李夕昭盖上笔帽,“我不反悔。将来,你们也不要反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