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主动凑上去吻他,趴在他身上,是他抱着人不肯撒手,哭得泪眼朦胧地缠人。越想,脸越烫。他明明是想离齐峥远一点的。明明是想划清界限的。结果倒好,喝醉一次,直接把人给“吃”了,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这算什么事啊。“在想什么?”齐峥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没、没想什么。”裴起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在桌上,慌忙摇头,“沈姨煮的粥真不错。”“是我煮的。”齐峥看着他这副又慌又乱、拼命装镇定的模样,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吃饭,时不时替他夹一筷子清淡的菜,动作自然又熟练。裴起埋头喝粥,不敢抬头看他。可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心里那道坚固的防线,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温水一点点泡软了。直到一碗粥见了底,他才小声憋出一句:“昨晚的事,对不起……”“没关系。”齐峥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语气认真:“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裴起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有真感情沈姨守在楼下客厅,就怕齐峥临时有什么吩咐。一大早农场就送来了新鲜食材,她正琢磨着今天的菜单,却没想到今天齐峥居然比她起得还要早。男人光着上身没穿衣服,精实的肌肉线条分明。高大挺拔的身躯,腰间偏偏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此刻正低头在灶台前忙活。宽阔的肩背上,几道新鲜的红痕格外扎眼,最深的那一道还微微泛着血丝。沈姨心里咯噔一下——少爷这是……跟人打架了?“沈姨,帮我看一下火,鸡汤滚了就把鸡肉撕下来放进粥里。”齐峥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金黄的鸡汤。“哎,好嘞。”沈姨应着,一边把刚送来的鲜牛肉细细切片。“小起之前说想吃水煮牛肉,今天正好给他做……”“他吃不了。”齐峥淡淡打断她。“做些清淡、好消化的。”昨晚那样闹过一场,裴起现在只能吃些软和清淡的东西。沈姨虽然不清楚其中具体缘由,却也立刻点头应下,麻利地把水煮牛肉改成了滑蛋牛肉。听少爷的安排,准没错。直到她发现,裴起整整一天没下楼,而齐峥每隔一会儿就要上楼去看一趟。沈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难怪少爷会亲自下厨,难怪小起只能吃清淡的。想来,昨晚是真的闹得厉害。沈姨心里又喜又暖。少爷总算是把人放在心尖上疼了,不像上次,转头就飞去国外,留小起一个人难过。她喜滋滋地把厨房里的饭菜收拾妥当,又跑去菜畦里浇水,还不忘喂了喂裴起养在假山水池边的几尾锦鲤。这一整天,她嘴角就没放下来过。日子,总算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了。裴起喝完粥,体力稍稍回了些,窝在沙发里懒懒躺着。胃痛缓和了不少,可腰上那阵酸痛还隐隐发作,怎么躺都不太自在。齐峥默默拿过一旁的靠枕,轻轻垫在他腰侧,动作自然。视线落在裴起虚虚搭在腹部的手上,眉头微蹙。“不舒服?”他把手里切好的果盘放到茶几上,蹲下身,与裴起平视,眼底全是直白的担忧。裴起最近,怎么总是胃疼。“还好。”裴起不敢多说。面对齐峥这样理所当然的靠近与关心,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耳尖发烫,脸颊一阵阵发热。齐峥干脆单膝跪在地毯上,大掌直接覆上他的小腹,指腹轻轻打圈按着。他手掌宽大,温度又高,暖意隔着衣料,一点点渗进皮肤里,胃里那点痉挛似的抽痛,竟真的慢慢松快下来。这个触感……怎么这么熟悉。上次在公寓胃疼到迷糊时,他好像也被人这样温柔揉过肚子。不可能。当时他明明一个人住,怎么会是齐峥。裴起眯起眼,放任自己贪恋这片刻的舒适。随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通红饱满的草莓,小口啃着。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声音温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忽然,齐峥的手机响了。他看都没看,直接按断静音。可对方像是有急事,一遍又一遍固执地打进来。裴起听得都有些不自在了,轻轻开口:“要不,你接一下吧。”齐峥直起身,顺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薄毯,仔细盖在他身上,掖好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