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明明脸色已经泛白,额角渗着薄汗,却还在强装镇定,试图抬手将他重新按回怀里,想用温柔掩盖一切。“没有,刚回来沾到了……”话没说完,裴起已经伸手,轻轻掀开了他宽松的睡袍领口。那一瞬,他的呼吸骤然停滞。层层缠绕的白色绷带紧紧裹着齐峥结实的胸膛,边缘已经隐隐洇出一片淡红的血痕。新鲜的、还带着温热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透出来的。裴起的手指顿在半空,微微发抖,眼睛瞬间就红了。“你还骗我。”他的声音轻得发颤,又心疼又气,鼻尖一酸,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齐峥,你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去做危险的事了?”齐峥心口一紧,所有的强硬和隐忍瞬间崩塌。他怕吓着他,更怕他难过,连忙伸手想将人揽住,却因为牵动伤口,喉间又溢出一声极轻的闷痛。裴起见状,立刻不敢再乱动,只是眼眶通红地望着他,满心都是慌乱和后怕。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电话里齐峥的声音有点沙哑,为什么他突然提前回来,为什么他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他不是忙,不是有事,他是受伤了。齐峥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比伤口还要厉害。他只能放软了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安抚,指尖轻轻擦过裴起泛红的眼角:“别怕,不严重,小伤。”“我回来了,没事了,嗯?”可裴起只是盯着那片渗血的绷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眶越来越热。齐峥经历了什么,他无从问起。只知道齐峥是带着一身伤,连夜赶回来陪他的。更大的床裴起就这么红着眼眶,用湿漉漉的眼神直勾勾望着齐峥,鼻尖泛着淡淡的红。齐峥心口一软,几乎要彻底化掉。“别哭了。”“我没哭!”裴起咬着牙,刻意拔高声音,把心底翻涌的不安压下去。他偏过头,语气故作冷酷,不留情面:“你死了正好,我就不用离婚了,直接丧偶。”明明是恶狠狠地放出气话,配上他泛红的眼尾,反倒像只炸毛却没杀伤力的小猫。呲牙咧嘴的样子,只让齐峥觉得可爱得要命。男人依旧勾着唇角,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根本没把那点“诅咒”放在心上。“笑什么笑?”裴起更恼了,口不择言。“追我的人多了去了,陆哥还单着呢!你死了我立刻跟他远走高飞——”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说完。齐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周身气压一沉。他伸手扣住他后颈,不由分说地狠狠堵上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力道重得带着惩罚的意味,和明晃晃的占有欲。许久,齐峥才稍稍退开,指腹用力摩挲过他泛红的唇瓣,嗓音低沉又危险,贴着他耳畔一字一顿警告:“你老公没死呢,还敢惦记别人。”裴起心里憋着股气,齐峥这醋劲也太大了,连句玩笑话都容不下。他伸手,慢条斯理地解开齐峥胸前的扣子,将他的领口轻轻敞开。目光落在那处还在渗血的伤上,语气低沉又认真。“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齐峥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和自然,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爷爷说我没保护好你,动手抽了我一顿。”裴起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这个理由让他半信半疑。他从未见过齐老爷子,却知道是老爷子一手敲定了他和齐峥的联姻。大家族最看重脸面,想必是网上那些风言风语传到了老人耳朵里,这才把火气撒在了齐峥身上。可对亲孙子下这么重的手,这位齐老爷子,也未免太心狠了。不等他再多想,齐峥已经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蔺月说,你要进组了?”“嗯,一部新电影,剧本很有深度。”一提到新戏,裴起眼底立刻泛起明亮的光,这次的角色是他从未尝试过的类型,足够新鲜,也足够有挑战性。“在望阳山拍?”齐峥顺着话头,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嗯。”裴头,完全没察觉自己正被人轻轻牵着走。他伸手替齐峥把敞开的扣子一颗颗重新扣好,“正好回去看看爷爷。”齐峥垂眸,目光温柔地落在裴起的发顶,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公司刚好计划在望阳山开发度假区项目,我陪你一起去。”裴起没多想,很自然地点了点头:“老房子空间倒是大,就是到时候得换张大点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