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峥见他没有那么抗拒,立刻顺势拿起水杯,递到他唇边,声音轻柔:“先喝口水,别气坏了身子。”“你肯听我解释,我就什么都告诉你。”裴起抿着唇,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再推开。只是偏过头,冷冷丢出一句:“你最好说清楚。”“不然——”“不然我怎么都行。”齐峥立刻接话,顺着他的意哄,“你怎么罚我都认。”餐厅里的低气压,终于在这一句句服软里,悄悄松了下来。说出真相齐峥拉过椅子,在裴起身边坐下。他的声音沙哑沉稳,一字一句,慢慢揭开这一段埋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很多年前,你的亲爷爷,和我的爷爷,在行军过程中驻扎在了望阳山。那个年代战火纷飞,裴老爷子在望阳山救下了一个孤儿,给他取名——裴正。”裴起在听到“亲爷爷”三个字时,身形只是微顿,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亲爷爷,内心并没太多波澜。可当“裴正”两个字落进耳里,他整个人猛地一僵,眼底瞬间翻起惊涛骇浪。那是……在望阳山收养他、待他跟亲孙子一样的裴爷爷。齐峥看着他骤变的神色,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每一句都在碾碎裴起过去所有的认知。“裴正熟悉山中地形,以守为攻,帮他们击退了敌人。也就在那时,他们偶然在望阳山发现了金矿。那座矿,远远不止是矿。它下面是一处禁地,整座矿下压着一座古墓,矿壁上刻着繁复的符镇。后来,为了在战火中保护好这座金矿。齐、裴两家联手,封了那座矿。裴正则自愿留在望阳山,世代坚守这个秘密。”裴起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发颤。他从没想过,自己在山里的安稳日子,背后竟藏着这么复杂的过往。“可人,怎么可能抵得住那么大的利益诱惑。我爷爷一直对那座金矿虎视眈眈。封矿当日,齐、裴两家以血为契,定下婚约,并约定谁也不能私自开矿。”齐峥抬眼,目光坦然,直直望向裴起的眼底。“这,就是我们必须履行婚约的真正原因。”裴起心口重重一沉。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随便的商业联姻。“裴其松知道这件事。但裴老爷子,从头到尾都没把金矿的具体位置、开启之法告诉任何人。反而是你大哥——裴珏,以‘t计划’为名,一直在对望阳山进行勘测、研究。”“不过他还算有底线。裴老爷子生前吩咐过,裴家人不许惦记金矿,世代要为望阳山修路,不能动里面的东西。”说到这里,齐峥顿了顿,语气冰冷。“裴其松一直以为,所谓的‘裴家守矿血脉’,是裴正的后人,也就是裴卿。你和裴卿从出生就被抱错,也是他一手策划的。他有了天资过人的大儿子裴珏,又有了他以为‘能打开金矿’的裴卿。至于你这个刚生下来、身体孱弱、在他眼里毫无用处的小儿子……”齐峥一字一顿,戳破那层最残忍的真相。“他自然,狠心到可以随意丢弃。”齐峥掌心一紧,双手合十,牢牢攥住裴起冰凉得近乎失温的手。那些被层层掩盖的残酷,终于在这一刻,被他亲手摊开在裴起面前。裴起的声音轻得发颤,像是想到了可怕的真相:“所以……我爷爷的死……”齐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硬的决绝。他没有回避,没有美化,一字一顿,给出最残忍的答案。“是裴其松。”话音落下的瞬间,裴起浑身一震。不是他自己的情绪,是原主深埋在骨血里的悲伤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汹涌爆发。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连绵不断,滚烫而下,而心头却凉得刺骨。他控制不住,也止不住,整个人目光空洞,身体在微微发抖。齐峥瞬间慌了。他从没见过裴起这样崩溃落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他顾不上别的,立刻卷起衬衫袖口,笨拙又急切地去擦裴起脸上的泪。“别哭……小起,别哭……”他声音沙哑又心疼,动作带着慌乱的安抚,一遍又一遍,“我在,我在这儿。”“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裴其松,裴卿,所有伤害过你、还有伤害过你爷爷的人……”齐峥托着裴起的后颈,将他轻轻按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却语气狠绝。“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抱着裴起微微颤抖的身体,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声承诺,像是在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