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前先把事情调查清楚!裴起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半条命都是捡回来的!他现在心理年龄跟个小孩一样大,还有严重的应激反应,连话都说不出来!”齐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恨铁不成钢。这点,他弟弟齐峥跟他比,简直是天差地别。齐峥对裴起,向来是100的了解,为了生怕伤到裴起一分一毫,连自己身上的刺都亲手折断,把人小心翼翼护着。而眼前这个人,见到裴起的终于开口黑色车身滑入半山别墅的车库。齐峥没来得及开灯,借着廊下微弱的暖光,小心翼翼地将裴起抱进了卧室。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他轻手轻脚替裴起换好睡衣,盖好薄被,本想守着他慢慢睡去。可后半夜,体温的异常还是惊醒了他。裴起发起了高烧。齐峥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指尖瞬间被灼烫的温度惊得一缩。分不清是陆时衍那副失控疯癫的样子吓坏了他,还是人多嘈杂的环境耗空了他的抵抗力。前半夜的裴起,冷得像块冰。他蜷缩在被子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手心脚心一片冰凉,连牙关都在不住打颤。他像是一只迷失方向的幼兽,下意识地往身边温热的地方钻,小小的脑袋拱进齐峥的颈窝,手里拽着他的衣摆。齐峥瞬间惊醒,掌心立刻贴上他冰凉的背,一遍又一遍地摩擦着试图取暖。可那股寒意却像渗进了骨头里,丝毫不见缓解。约莫半小时后,局势骤然逆转。方才还冷得发抖的人,瞬间浑身滚烫,整个人像从滚水里捞出来一般。额角的发丝被冷汗黏腻在颈间,脸色却潮红得不正常。裴起在噩梦里痛苦地挣扎,眉头紧紧蹙起,喉咙里溢出细碎又不安的音节。齐峥的心瞬间被揪紧,他伸手轻轻拍着裴起的背,声音温柔,安抚着:“小起,别怕,我在。”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映照着床上两人交缠的身影,寂静的深夜里,只有急促又滚烫的呼吸,在黑暗中紧紧缠绕。齐峥再也等不及叫陈明辉赶来,抱着浑身滚烫、深陷梦魇的裴起,步履匆匆地往外冲,沉声吩咐王叔立刻开车前往新亚医院。深夜的公路上,车子一路疾驰,他始终将裴起紧紧抱在怀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滚烫的脸颊,喉间压抑着慌乱和不安。赶到医院后,陈明辉加急安排了所有能做的检查与化验。医生们围着病床忙碌,各项报告接连出来,可结论始终模棱两可,无法精准判定病因。只能先用上最好的退烧药与镇定药,先稳住病情,再留院继续观察。齐峥一言不发地守在裴起病床边,彻夜未眠。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死死锁着病床上脸色潮红、眉头紧蹙的人,右手紧紧攥着手机,时刻留意着裴起的每一丝动静。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仪器微弱的声音,以及裴起清浅的呼吸声。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晨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进来。护士拿着体温计走进来,做完最后一次体温检测,轻声告知他裴起已经彻底退烧,体温恢复正常时,齐峥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整晚的疲惫与彻夜的焦灼瞬间席卷而来,他撑着身子,缓缓趴在床尾,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可即便在睡梦中,他的手依旧牢牢攥着裴起冰凉的手心,不曾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