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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第2页）

"不是他。但他是饵。"

风穿窗而入，吹得案上铜镜嗡然轻颤。两个男人沉默对望，满室肃杀。

而此刻，武府后院的梧桐树下，十岁的武照正将那枚从徐大身上得来的青白玉佩和怀里半块青铜虎符叠在一起。一左一右，严丝合缝。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知道——有人在找它。

因为掌心里的凤尾红痕，正在发烫。烫得她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她抬头望了一眼父亲书房的方向，那里灯烛未熄，人影绰绰，似乎有客未去。

夜风穿过庭院，裹着江水的湿腥气。远处嘉陵江的涛声隐隐传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翻了翻身，低低地、沉沉地，打了一个呵欠。

武照将那两半信物重新贴身藏好，转身往自己卧房跑去。脚下青石板微凉，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江岸码头边，一艘无标识的乌篷船正悄然靠岸。船头立着两个黑衣汉子，其中一个从怀中摸出半枚青铜虎符，对着月光眯眼细看片刻，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人点了点头，两人便隐入了利州城漆黑的街巷之中。

夜色渐深，整座利州城沉入寂静。可暗处的齿轮已经咬合，滴答作响，只待天明。

而上阳宫的梧桐叶，仍在落。

八十岁的武曌将那半枚虎符重新裹进锦缎，放回膝头。狄仁杰仍垂手立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女皇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狄卿，”她说，“你猜，那个在利州江上踹松缆绳的徐大，后来怎么样了？”

狄仁杰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武曌没有等他回答。她慢慢闭上眼睛，像一只老去的凤收拢了翅膀。

“他死了。”她说，“死在朕入宫后的第二年。死因是……酒后失足坠江。”

殿外风声呜咽，像极了许多年前嘉陵江上的涛声。

狄仁杰终于抬起头，望向榻上那位闭目的女皇。他忽然明白，女皇今晚召他来，不是为了说故事，而是为了告诉他——七十年前那场江上风波中，没有一个人的结局，是被遗忘的。

凤鸣一声，七十年不散。而七十年的账，也一笔一笔，都还在。

他深深叩首。

殿外，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新的一天，正在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