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盏说罢将座椅中间的扶手推上去,一整个靠在了宋清予手上。
宋清予的左边肢体在余盏靠上来的一瞬间如同被电击般酥麻,她脑子一片混沌,荧幕上光影变化,周围细密的声音,再与她无关。
她只感觉得到此刻,小兔子不再是猎物,她是猎手。
刘沈遥羡慕的看了一眼,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邓以璇。
“干嘛?”
刘沈遥贴过去附在邓以璇耳边小声说:“我也猜对了。”
“滚滚滚。”邓以璇将刘沈遥推开。
“啧。”刘沈遥嘟囔着将手怀抱着叉在胸前。
电影很长,两个小时,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
邓以璇和刘沈遥走在前面,余盏还在兴奋的和宋清予讨论剧情。
“盏盏,你们一会儿要和我们去吃夜宵吗?”
余盏望向宋清予。
“你来定。”她温柔的笑答。
“我有点太饱了,可能吃不下了。”余盏无奈的摸摸肚子。
宋清予明白了,摆摆手拒绝。
“那我们先走了啊。”几人在电影院门口告别。
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走在路缘石上,旁边是疾驰而过的车辆。
宋清予伸手在她的背后虚扶。
“小心。”她的声音淡淡的提醒余盏。
“我觉得今天的电影很好看,你觉得呢?”
“好看。”宋清予对悬疑片的要求很高,但今天这部影片确实不错。
“就是我觉得结局太悲惨了,女主为了保护身边的人选择了牺牲自己,我看的时候都差点哭了。”余盏想到还有些共情的吸了吸鼻子。
“不过,除了牺牲她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吧。”余盏惋惜的跳下路缘石,面对着宋清予。
“我觉得可以有。”
“啊?为什么?”余盏背对着前进的方向慢慢倒退,宋清予也随着她的步伐一步一步前进。
“人的身体构造是一个非常精密的系统,往往技艺精湛的人可以让别人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我说的技艺精湛指很多方面,比如悲不一定要哭;喜也不止于笑。同样的,死亡也可以有很多种表达方式。”
“我还在读警校的时候,我的老师向我们介绍过一种假死的手法,子弹射中腋下大血管附近会造成大出血,医学上往往会出现濒死昏迷和生命体征近乎消失的状态。只是这种方式在现实中可实现度几乎不存在,首先这对于开枪人的要求极高,包括子弹的射程,距离,方位,而且腋下距离心脏极近,稍微的误差都会让中弹人丧命。所以,女主角有可能活下来,但也只是可能。”
“腋下大血管。”宋清予停住脚步,看着余盏向自己走来,然后右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右肩下。
“是这里吗?”
宋清予呼吸一滞,指尖微微蜷起,喉间溢出一声轻应,“嗯。”
“确实离心脏挺近的。”
“盏盏。”宋清予攥住了余盏的手腕,阻拦她继续向其他地方探索。
夏天的风夹带着未尽的热气,从背后而来的风吹动着她散在肩膀处的发尾,向前,向后,发丝挂在宋清予的眼帘,她的睫毛扑闪,对面的那汪雨后湖泊,晃的人心神不宁。
宋清予的猎枪里还有最后一发子弹,她等待着猎物轻叩大门,或许晴朗无云,或许阴云密布,但总该有一天,她会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