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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条人命（第2页）

仆人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带他们过去吧。”我出言讥讽，“他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白费力气。”

劳拉的房间在西侧走廊的尽头，偏僻且狭小，一张床便占去了大半空间。墙角立着一个旧衣柜，门关不严，里头只有两件制服和几件常服的。整个房间一览无遗，搜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我哼笑：“我早说了吧。”

随着他们无功而返，事情仿佛终于告一段落。与此同时，医院那边通知我，劳拉醒了过来。

我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来到病房，病床上的她面色苍白，一看见我，泪水便止不住地往外淌。我请求医生给我们一些私人空间，他应声出去了。

我叹了一口气，摘下手套，在病床边坐下。

“求你……放过我吧……”劳拉声泪俱下。

我怜惜地抚摸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劳拉，亲爱的劳拉，我怎么舍得放过你？过去的事，终究是我对你不住。但错误已经发生，谁也没有办法回到过去重来——让它到此为止，好吗？”

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而是把脸偏到一侧。

今天是年末最后一天。我安抚完劳拉，疲惫不堪地回到庄园。仆人被我提前放了假，整座宅子静悄悄的，只剩客厅里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我回到房间继续写作，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詹姆斯先生！不好了！劳拉小姐上吊自缢了！”那边响起急促的声音。

等我赶到时，劳拉身上已经盖了一层白布。

我踉跄一步，跌坐在地上：“怎么会……？”

“节哀，詹姆斯先生。我们护士巡房发现时，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医生摇头说道。

我看着那块白布出神，隐约听见外面有烟花绽放的声音。

劳拉的葬礼一周后在公墓举行。索科诺夫和劳伦斯得到消息，不请自来。我没有给二位好脸色，转身走向劳拉的家人——一个满鬓白发的老妇人和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

“我的女儿啊……”老妇人跪在棺木边，双手撑着边沿，哭得肝肠寸断，好不可怜。小女孩站在她身旁，也跟着嚎啕大哭。

哭声响彻墓园。

我听着牧师念完悼词，看着他们把土一锹一锹盖上去。好像真实，又好像在做梦。我不知道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堵着，不上不下。

夕阳西沉，余晖把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劳拉的死已成定局，我无法挽回，只能从金钱上接济她的家人一二。送走她们后，我在墓园边上独自走了会，脚下的枯草被踩得沙沙作响。冬天的风穿过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把最后几片残叶吹落，在空中打着旋，迟迟不肯落地。

我放慢脚步，拐过一棵高大的柏树时，忽然听见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

“……没想到劳拉承受不住欺骗，还是选择了自杀。”劳伦斯感慨。

“可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发现什么不妥了？”

“现在还不好说——”索科诺夫顿了一下，“你还记得当时我们追出去，就看见她跳进湖里了吗？”

“当然记得。”

“我奇怪的是如果她真的想寻死，当时就应该直接跳下去了。但我们隔了片刻才追出去，中间这段时间……而且，她自杀前也是见了詹姆斯先生。”

“你的意思是，詹姆斯先生说了什么刺激到她？”

“也许吧，但现在死无对证。他定然不会对我们说实话的。”她说，“我有种感觉，劳拉的死和巴尼特先生的死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你怀疑詹姆斯先生？”

“我没有证据——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