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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第2页）

“当然不是。”索科诺夫缓缓在房间走动，“要想搞清楚一切，我们需要从头说起。”

“安妮委托我的时候，是十二月二十日的晚上——谋杀案发生的第二天，也是尸体发现的当晚。我仔细问过案情后，翌日一早，也就是二十一日来到酒店开始调查。从现场留下的线索判断，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杀人栽赃。尽管我推断出凶手曾利用应急通道避开视线，制造不在场证明，但新的问题接踵而来——凶手是如何得知安妮会上楼？我们目前唯一得知的是，安妮曾告知过赫尔斯太太上楼的时间。可如果把赫尔斯太太锁定为真凶，一切却还是说不通。正如我先前所说，这是场栽赃，目的是陷害安妮。案子本身的确在朝这个方向发展，虽然中途，由于缺乏明确的作案动机，以及霍尔先生同样具备作案时间的缘故，让案件一度陷入僵局。但很快，温特先生带来的那封信出现了转机。安妮的“动机”浮出水面，结合消失的遗嘱，安妮似乎是凶手无疑。也就是在这时，赫尔斯太太向安妮推荐了我。如果赫尔斯太太是凶手，在计划顺利进行时，她完全没有必要节外生枝，多此一举。”

“谢天谢地，”赫尔斯太太捂着心脏，惊呼，“我差点以为你要指认我是凶手。”

“又或许是她弄巧成拙呢？”我幽幽地提出假设，“她的目的未必是帮安妮脱罪。也许从一开始，她想的是让你来进一步坐实安妮的罪名。毕竟一位大名鼎鼎的侦探说出来的话比苏格兰场的探长更有说服力。”

劳伦斯颇有怨气地瞪了我一眼。

索科诺夫回到位置，似被我说服：“你说得不无道理。我想，应该没有人——包括凶手——想到案子后来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所以她的嫌疑并不能被完全排除。但是——”她话锋一转，“我同时也在思考还有谁知道安妮上楼的时间。除了赫尔斯太太之外，所有人都否认自己知道。我也问过安妮，安妮说只告诉了赫尔斯太太一人，案子好像绕进了死胡同。”

“所以呢？”我冷冷问道。

“事实上，最让我想不通的不是这事，而是——”索科诺夫倾身向前，“安妮为什么要突然自首，她一定是在咖啡馆看到了什么。”

“什么咖啡馆？”赫尔斯太太皱眉。

索科诺夫打开面前的马尼拉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厚厚的纸张。

“劳烦替我分发给各位。”她分作一半，递给两侧邻座的人，“这是詹姆斯先生的手稿，我找人印刷了几份，里面记录了从巴尼特夫人去世后到安妮自首的所有过程。”

我没有翻开，而是随手搁在桌上。

屋里顿时响起“刷刷”的翻纸声。众人仔细阅读起来，除了富兰克林先生——他对杯中酒的兴趣远大于手稿。

一个多小时悄然过去。

“我不明白。”劳伦斯将最后几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终于抬起头来，“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吗？安妮小姐自首的原因写得很清楚，并没有说谎。”

“是吗？”索科诺夫反问。

劳伦斯愣了愣：“不……不是吗？”

“詹姆斯先生写道「整条街便只剩下灰白色的雾气和模糊楼影」，既然如此，安妮又怎么可能看到对面有一对父女呢？”

“这……”劳伦斯顿时哑口无言。

“你说得没错。詹姆斯先生描写的——大部分——是事实，他没有在事件经过上撒谎。撒谎的是安妮。可她为什么要撒谎呢？她当时究竟看到了什么？我想了许久，才发现答案原来就写在文章里。”

“是什么？”

索科诺夫却故作玄虚：“一个小细节，容易被人忽视的小细节。”

“噢索科诺夫小姐，请你不要再卖关子了。”温特忍不住开口，“我的脑袋都转不过来了。”

“好吧。”索科诺夫似乎很受用地挑了挑眉，然后不急不慢从糖罐里夹起一块方糖，举到众人面前，“这，就是答案。”

“一块方糖？”

“不，不是一块。安妮看见的，是五六块糖，又加了两块。”索科诺夫将方糖丢进咖啡杯里，“这些微不足道的糖，解开了所有说不通的地方。”

见众人还是一头雾水，她又说道：“加七八块糖，对于一杯咖啡而言，难道不会太多了吗？”

“糖能说明什么问题？这只是口味差异吧，詹姆斯先生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