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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散尽（第2页）

凯瑟琳走后不久，我就下定决心要除掉詹姆斯和安妮。从计划到实施，再到瞒过所有人，每一天我都备受煎熬。我必须时刻保持大脑的运转，防止露馅。然而，一些戒不掉的习惯还是出卖了我。

“索科诺夫，”劳伦斯走到索科诺夫面前，略带歉意地说道，“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实在难以面对自己这份职责。”

“我不谦虚地说，我的确占了大半功劳。不过，若不是爱德华先生主动寄来这本完整的手稿，我也不会发现关键的转折点。”

劳伦斯微微一怔：“他主动寄给你的？”

“是的。“她瞥了我一眼，“也许，是为了挑衅。”

随着我锒铛入狱，我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不过在此之前，我完成了这份手稿的写作。不是为了什么，只是监狱里的日子太无聊，总得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期间，安妮曾多次请求见我，但通通被我拒绝了。直到上绞刑架的前一天，狱警再次敲响了我的狱门。

没等他开口，我不耐烦地说：“我说过了，我是不会见她的，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这次不是巴尼特小姐，是一个叫索科诺夫的中年女人。”狱警大声嚷了回来。

索科诺夫？她还来做什么？

我带着疑惑走进会见室。索科诺夫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衣，坐在桌子对面。

“案子都结束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回去以后，我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直到今天，我才忽然想明白——是你被捕时的态度。不是气急败坏，而是一种……释然。”她灰色的双眸探向我，“你送来那本手稿，是想帮安妮脱罪？”

我轻轻笑了一下：“索科诺夫，你想多了。如果我真想还她清白，我直接自首就是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为了让她心安理得接受这份迟来的补偿——因为一旦你主动自首了，那么就是她变相害死了你。她甘愿付出性命成全你的复仇，肯定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摇头，“我和她早就没有什么父女情分了，有也只有的，是恨。”

“你恨她，是因为她是背叛的产物——请容许我这么称呼——可她的所作所为，却是对你忠诚最好的体现。”

“那又怎样？血缘早已注定了我和她反目成仇的结局。”

“血缘之外，还有亲情。二十多年倾注的爱，不是朝夕间就能抹去的。”

“你对人性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我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好了，我不想浪费生命最后的时间去听你说些废话，请回吧。”

索科诺夫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离开了。

我回到牢房。

最后的时光里，我重新读了一遍这份手稿。

一开始，在写这份手稿时，我只是想要记录自己复仇的过程。因此，所有的事情经过、人物对话，以及心理描写都是真实的。唯一虚构的是，我把自己写成了詹姆斯。

如果仔细阅读的话，不难发现，在我动手以前，手稿里没有任何关于“我”的心理描写——我写的，全是詹姆斯真实的反应。而动手以后的情节，则皆是我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当然，在几个关键地方，我省略了一些信息。

比如在“忍无可忍的我愤怒地站起身”和“我离开玫瑰套房的时候，他还是没有透露那个秘密”间（见第一章），我省去了整个下手的过程。也正是在这一处断裂中，叙述的视角悄然从真正的詹姆斯转到了我。

又比如“就这样来回拉扯了几番。她质问，我道歉。到头来，她的情绪却越发地激动”（见第八章），我刻意没写的是，劳拉当时在反复追问，她和詹姆斯的交往细节，而答不上来的我只能道歉搪塞，叫她看穿了真相。

提及劳拉，我对她是有愧的。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挡了我的路，所以我不得不除掉她。尽管我给了她家人一大笔钱，但我很清楚，这根本无法清洗我身上的罪孽。

人们常说，善恶终有报。

我不后悔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那是他咎由自取。我只是后悔，把那些无辜的人拖下了水。

啊，天亮了。

我也是时候去接受属于我的报应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