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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说出口（第2页）

“看观众心率。”

周叙白面无表情地伸手拔存储卡，被许嘉树护住：“素材有自己的生命。”

“素材没有人格。”

“在我镜头里有。”

篝火边架着几串玉米。陈放自告奋勇负责烧烤，第一批全烤焦了。他刮掉黑皮递给罗小满：“焦香风味。”

“你自己吃。”

“我这是给你最好的一根。”

“最好的一根为什么像消防演习遗物？”

两个人争到最后一人咬一边，才发现玉米里面还没熟。罗小满当场追着陈放跑了半圈沙滩。

叶棠坐在灯串下，给每个人画速写。她给许嘉树画了一只眼睛巨大的猫，给陈放和罗小满画成两只抢玉米的海鸥。轮到周叙白，她看了看他，又看向不远处正踩沙灭火星的程向晴。

“怎么不画？”他问。

“你总在看别处。”

“哪里？”

叶棠低头落笔：“你知道。”

画完后，她把速写递给他。纸上只有一个坐在篝火旁的侧影，视线延伸到画外。画外什么都没有，却比画出来更明显。

周叙白把纸收进书里。

夜深一点，季老板先回店里收拾。陈放、罗小满和许嘉树在沙滩玩仙女棒，叶棠说想吹风，独自坐到离人群稍远的位置。

程向晴走向白沙堤。

周叙白拿起手电跟上。

“今晚没有蓝眼泪。”他说。

“知道。我又没说现在看。”

“潮汐条件不合适。”

“安全员，你能不能别在篝火晚会上播气象预警？”

“事实。”

“我看海也行。”

两个人沿上层步道慢慢走。白沙堤低层入口仍挂着那条旧警戒链，工单状态改成“已核查，待维修”，护栏没有任何变化。周叙白用手电照了一遍，确认没人进入下层。

程向晴把鞋脱下来提在手里，赤脚踩着还带余温的水泥路。她忽然问：“你还记得开学第一天那张座位表吗？”周叙白说记得，她便追问那张被压皱的竞赛草稿现在在哪。他回答夹在旧物理笔记里，没有扔。程向晴笑他果然记仇，又说自己把桌面那团白胶带也见过——分班那天，她明明让他扔掉，后来却在他笔袋侧格看见。周叙白否认那是纪念，只说垃圾桶当时太远。她笑得停下来，转身倒着走：“你这个人最奇怪的地方，是做了很多好听的事，偏要配一个难听的解释。”他问她呢。她想了想：“我说很多好听的话，真正重要的反而不敢说。”海浪拍在堤下，远处篝火映亮她的侧脸。周叙白知道，那正是今晚不能再错过的答案。

程向晴倚在上层栏杆边：“你是不是去哪都要先检查出口？”

“习惯。”

“以后去南江地铁，你会不会先研究每个站的疏散图？”

“会。”

“那我跟着你就不会迷路。”

她说得自然，像他们去南江已经是确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