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本子?”楚秋时望着它。囡囡猛地刹住。“没、没什么……”它缩了缩脖子,一对鹿角无辜地晃晃。玄云真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是时候传个信给归闲师兄了。“行了。”玄云真人开口,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他看了谢初一眼。“孩子都大老远来了,你这做长辈的还端着架子干什么?”谢初没有说话。“让人家两个小徒弟进来吧。”神霄真人也搭了一句,“守着大门不让人进,传出去不好听。”谢初沉默了两秒,最终微微动了动下巴。算是默许了。小鹿原本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听到这话,整个人跟弹簧似的蹦了起来。“真的可以进了吗?!”“进吧进吧。”玄云真人摆了摆手,转身就往石阶上走。“走,都上来,琬儿和南溪已经在等着了。”“老头子带你们喝杯茶。”“其他人,该练功的的练功,该制药的制药,别竖起耳朵听八卦了。”玄云真人此言一出,整个山门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随后一哄而散。小鹿欢呼了一声,拽着阿砚的袖子就往里冲,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对着两位真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老前辈!多谢老前辈!”阿砚也跟着行了一礼,不多话,但规矩做得足。楚秋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囡囡蹭了上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小腿。“娘亲……”“嗯?”“囡囡其实……也想让你抱。”它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一金一蓝的竖瞳里映着楚秋时的影子。“刚才不是说神兽不需要被抱吗?”楚秋时故意逗它。“那是……那是装的嘛……”囡囡把头埋进了自己的爪子里。“可是你现在太胖了,”楚秋时诚恳地说,“我抱不动。”“!!!”“你也说囡囡胖!”“开玩笑开玩笑!”楚秋时赶紧蹲下来,双手环住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使劲搂了搂。虽然确实……搂不过来。囡囡把整颗头埋进他的怀里,呜呜咽咽地蹭着。“囡囡好想你……”“嗯。”楚秋时摸着它的鹿角,“我也想你。”谢初站在旁边,看着楚秋时被一只五百斤的白泽压得东倒西歪,他上前一步,一把将楚秋时从那团白毛里捞了出来。“别压着他。”囡囡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了谢初一眼,“爹爹你好小气……”楚秋时看着两人,又朝上看了一眼。小鹿和阿砚已经跟上了两位真人的步伐,小鹿正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阿砚安安静静地走在后面。玄云真人走在最前面,回头,目光落在楚秋时身上。然后,老人轻轻地笑了一下。像初春的薄雾。楚秋时也笑了。一行人踩着午后的阳光,沿着白玉台阶缓缓上行。山风送来灵竹林沙沙的响声,远处的桃花林已经冒了新芽,再过两个月就该开了。时间开始流动,时隔五十年。楚秋时终于迎来了他阳光明媚的十八岁。酒桌谈话拐过最后一道弯,一座小院出现在视线里。暖黄色的灯火从里头透出来,一股子热菜的香气,被山风一卷扑了满脸。“来了来了!”林琬儿的声音从院里传出来,风风火火地迎到了门口。她身后站着一身便服的贺南溪,手里还攥着一壶酒,看见楚秋时后挑了挑眉。再往后看。芍药仙子坐在院中石桌旁,正用剪子修剪着盆栽,见他们来了,抬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快进来快进来!”林琬儿一把拉住楚秋时的手腕往院里拖,“饭都摆好了!就等你们呢!”楚秋时被拽得踉跄了一步,低头一看。好家伙。院子正中间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张巨大的圆桌,桌面上全是菜。灵兽肉炖的浓汤冒着泡,切成薄片的九阶灵鱼刺身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盘明显是贺南溪从琼花台带来的蟹黄酥,金灿灿地堆成小山。角落里甚至还有一碟……糖葫芦?“这谁准备的?”楚秋时看着满桌子的菜有点发愣。“我们几个一起弄的。”林琬儿把他按到凳子上,“汤是芍药仙子熬的,鱼是老贺从琼花台空运过来的,肉是囡囡……”“囡囡叼回来的。”贺南溪补了一句。囡囡趴在桌脚下,心虚地舔了舔嘴角。“糖葫芦呢?”“我做的。”神霄真人慢悠悠地坐下来,“手艺生疏了,将就吃。”“……您老还会做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