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是那个瓷娃娃。小白把瓷娃娃捧在掌心里,低头看着它,“御珠做的这个瓷娃娃,它不只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锚。”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有了九转玄阴草恢复的力量,再加上这个瓷娃娃……我就可以凝聚出实体了。”“所以你现在……可以脱离楚秋时了?”谢初道。小白点了点头:“虽然我们俩本质上还是一体,不过现在有了自己的肉身,可以独立行动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动作有点生疏,带着对新身体的新奇。楚秋时望着那个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身影,忍不住笑了笑。贺南溪在旁边听了半天,脑子里的信息量已经爆炸了好几轮,他把扇子别回腰间,长吐了一口气。“行吧……我暂且信了。天道…实体了……没毛病,很合理。”虽然他的语气跟自己的表情完全不匹配。“所以…你这么早是来干嘛的?”楚秋时问。贺南溪清清嗓子,“是这样的,炼器堂那边的东西差不多了,你又正好从魔域回来,小鹿和阿砚那两个孩子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眼圈黑得不行……”“明洞长老也一直催我问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看。”楚秋时拢了拢衣襟,刚要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小白。“小白,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小白正蹲着看一朵开在墙角的野花:“去哪?”“炼器堂,看看我那两个徒弟的成果。”楚秋时冲他招手,“你刚有身体,到处转转也好,闷在这儿干嘛。”小白站起,把膝盖的土拍了拍。“好。”贺南溪看着这个白衣青年,又看了看楚秋时,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吧走吧,我真是服了你……身边永远不缺稀奇古怪的东西。”“上次是息壤土偶,上上次是神兽,这次直接整了个天道出来……你下次准备带什么?盘古?”“你还别说,”楚秋时一脸正经,“指不定真有。”“……”楚秋时和谢初稍微整理了一下,便出了院门,沿着石阶往炼器堂的方向走。小白跟在三人后面,有时蹲下来摸摸路边的石灯,又抬头看了看飞檐上的瑞兽雕刻,对宗门的一切事物充满了好奇。贺南溪走在最前面带路,边走边回头瞄小白,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我说……”“嗯?”“他真是天道?”“真是。”“那他看起来也太……”贺南溪说。“太乖了吧?天道不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感觉吗?”楚秋时回头看了小白一眼。小白正在跟一只趴在石阶上晒太阳的野猫对视,表情极其认真。“他是被原来的天道剥离出来,差点消散的一部分。”“被谢初的母亲救下,在万煞渊底躲了十几年,指引我与谢初相遇,最后在那场大战中救了我的……就是他。”贺南溪沉默了一瞬。“行…吧。”他深吸一口气,“我选择不追问了,再问下去我怕我今晚睡不着觉。”炼器堂的大门敞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偶尔的呵斥声。楚秋时刚跨过门槛,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小鹿和阿砚趴在工作台上,脑袋歪到一边打着呼噜。两个人的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衣袖上沾满了各种颜色的矿粉,指甲缝里嵌着铁屑,头发乱糟糟的,散发着一种浓烈的……班味。这俩孩子……楚秋时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小鹿手里的锉刀抽出来放在一旁,又把阿砚怀里快要滑落的图纸接住。然后他伸出手,一左一右,分别摸了摸两个徒弟的脑袋。小鹿和阿砚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又接着睡了。“辛苦了。”楚秋时轻声说。贺南溪也不催,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自从魔域的事之后,你的消息就传遍了修真界,咱们流云镇的书铺跟疯了一样,短短几天就推出了好几部新系列。”“莫问那边…肯定也有所察觉。”“林琬儿已经开始在仙盟层面做部署了。”“这批法器是你之前留下的图纸改良出来的,防御类、攻击类、辅助类都有。”“但具体质量怎么样……得你来看。”楚秋时点了点头,走到工作台前面,开始一件一件地检查那些已经完工的法器。楚秋时正检查着,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小白也走了进来。他走马观花地在炼器堂里绕了一圈,指尖悬在某件法器上方,感受着那件东西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