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开始龟裂、飘散……
坚硬如铁的身体也在此刻,如风化的沙堡般寸寸瓦解。
我不想死啊,哥哥!
哥哥?
像一枚沉入深潭已久的石子,骤然激起层层涟漪。
坛木逐渐涣散的意识里突然缓缓的涌入了一些被血污与岁月掩埋的画面……
就像是被尘封过的记忆突然被重新打开了一样。
那是温暖的工坊,木屑飞舞,散发著他熟悉的松木清香。
年轻的他伏在案前,鼻尖几乎碰到木料,在雕琢一具喜爱的飞鸟雕像……
而哥哥靠在门框上,脸上透露著温柔的笑意。
“你呀,再这么凑近,眼睛可要熬坏了。”
身为人类的他,由哥哥一手带大。
兄长的家,便是他全部的世界。
他本可以就这样,握著刻刀,在雕刻木料与哥哥的照顾里度过平静的一生。
直到哥哥病重垂危那一天。
所有的药物都宣告无效。
他跪在哥哥床前,雕刻著祈福的飞鸟,泪水將木雕染成了深褐色。
“谁来……救救他……”
阴影,便是在那时降临的。
那恶魔將业火一般的红色液体药剂,滴入了自己哥哥口中。
但带来的却不是奇蹟。
而是將他拖入了悔恨的深渊。
哥哥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异,扑杀了在场的每一个亲人。
他的妻子,他的好友。
坛木试图阻拦,却被哥哥轻易击倒。
紧接著,那恶魔的墮落之血也强行灌入他的喉咙。
“好好使用这份【才能】吧。”
人类的记忆戛然而知。
剩下的,便是漫长而扭曲的、连回想都会引发呕吐的黑暗岁月。
他杀死了归来的侄女。
吞食了传授自己雕刻的师傅。
还有许许多多连名字都叫不出的无辜之人……
我真是……该下地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