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首席长老奥古斯都后来在私人日记里写道:“我犯了个错误,一个活了三千年来最离谱的错误。”“我以为那个金发红眼的孩子会是个变数,会动摇血族千年的秩序,会成为严彧的软肋,毕竟那家伙看他的眼神,简直像巨龙守着自己唯一的宝藏。”“但我错了。”“那孩子不是什么变数,他只是他自己。而严彧爱上的,恰恰就是这份‘他自己’。”——————朝慈的日常其实很简单。每天在严彧的琴声或念诗声中醒来,吃一顿亲王殿下亲手准备的早餐,然后在城堡里找个舒服的地方待着,有时是图书馆,有时是阳光房,有时就是卧室窗边的摇椅上。他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社交。严彧偶尔会带他去参加一些必要的场合,但朝慈总是那副随性自在的样子,不讨好谁,也不挑衅谁,就只是存在。这种态度起初让血族上层很不适应。他们习惯了严彧的威严冷峻,习惯了贵族间的虚与委蛇,习惯了用眼神和言语进行无形的交锋。而朝慈,他像个误入成人茶会的小孩。比如那次七大家族每月一次的茶会。按照惯例,这种场合是各家族展示实力、交换情报、暗中较劲的舞台。每个人都要穿上最华丽的礼服,戴上最昂贵的珠宝,说着最得体的客套话。茶会在夜影家族的玫瑰园举行。月光下,黑玫瑰开得正盛,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血酒。各家族的代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声低而克制。朝慈一出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他今天穿了严彧给他选的银灰色礼服,简单但剪裁完美,衬得他肤色更白,金发更亮。“亲王殿下,朝慈大人。”夜影族长伊莱亚斯第一个迎上来,笑容完美得像面具,“欢迎。希望今晚的茶点能合二位的口味。”严彧冷淡地点头,牵着朝慈的手走向主桌。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问候。朝慈只是点点头,说声“你好”,然后就继续走。有人试图和他搭话,问些“您适应血族生活了吗”、“喜欢城堡吗”之类的问题,朝慈的回答都很简短:“嗯。”“喜欢。”“还好。”他看起来不太热情,但也不是故意冷淡,就是没什么兴趣应付这些社交辞令。直到他看见桌子尽头那盘血晶蛋糕。那蛋糕做得确实精致,三层叠起,每一层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状果冻,最顶上还用血色糖霜画了一朵玫瑰。朝慈的眼睛亮了一下。严彧立刻注意到了。他端起那盘蛋糕,递给朝慈:“尝尝。”朝慈接过来,用银叉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好吃吗?”严彧问,声音温柔得让周围几个偷听的血族差点捏碎手里的酒杯。“嗯。”朝慈又切了一块,“你要不要尝尝?”他直接把叉子递到严彧嘴边。在场的其他血族全都愣住了,在公开场合喂食?这在血族礼仪里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亲昵。更离谱的是,严彧真的低头吃了。还评价道:“甜度刚好。”伊莱亚斯后来在给朋友的信里写道:“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严彧会爱上那个孩子,因为他活得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周围所有的虚伪都显得可笑。”厨房里,主厨汉斯,一个活了一千两百年的老血族紧张得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切下来。“朝、朝慈大人,”他结结巴巴地说,“您真的想学做血晶蛋糕?”“嗯。”朝慈已经系上了围裙,金发用一根丝带束在脑后,“你先做一遍,我看。”汉斯看向严彧,用眼神求救:殿下,这合适吗?严彧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纯黑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按他说的做。”汉斯认命地开始演示。血晶蛋糕的做法其实很复杂。需要混合三种不同魔兽的血,加入月光花粉和星尘糖,在特定温度下搅拌三小时,然后冷藏一夜。第二天取出,分层,装饰……汉斯一边做一边讲解,朝慈认真地看着。等汉斯做完所有步骤,把蛋糕放进冷藏柜时,朝慈说:“我明白了。明天我自己做一遍。”“您不需要我再演示一遍?”“不用。”朝慈解下围裙,“看起来挺简单的。”汉斯:“……”那可是他研究了三百年才完善的配方!第二天,朝慈真的自己做了血晶蛋糕。而且做成功了。味道甚至比汉斯的版本更清淡一些,没那么甜,更适合朝慈自己的口味。汉斯尝了一口,沉默了整整十分钟。然后他对着朝慈深深鞠躬:“大人,您有天赋。”朝慈:“嗯。可能是因为我比较闲,所以学得快。”汉斯:“……”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仆人,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整个城堡的仆从都知道了:朝慈大人不仅受宠,还很聪明,学什么会什么。,!但这些话传到奥古斯都长老耳朵里时,变成了:“朝慈大人在暗中学习血族秘术,恐有异心。”老长老皱起眉头,决定亲自去探探虚实。奥古斯都选了一个下午,血族意义上的下午,也就是夜幕刚降临时登门拜访。埃德加通报时,严彧正在阳光房里给朝慈念诗。听到奥古斯都来了,亲王殿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来干什么?”“长老说想和朝慈大人‘聊聊天’。”埃德加的表情很微妙。严彧冷笑:“聊什么?聊怎么把我从亲王位置上拉下来?”“让他来吧。”朝慈突然说。奥古斯都被带到了会客室。那是个相对正式的房间,墙上挂着历代亲王的肖像,长桌两侧摆着高背椅。奥古斯都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严彧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朝慈的椅背上,那是个充满占有欲的姿态。而朝慈,他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朵白蔷薇,把花瓣一片片摘下来,在桌上摆成某种图案。“长老。”严彧淡淡地说,“请坐。”奥古斯都坐下,苍老的眼睛在朝慈身上停留了片刻。“朝慈大人。”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听说您近日在城堡里颇为活跃。”朝慈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清澈透亮:“有吗?我只是在学做蛋糕。”“不只是蛋糕吧。”奥古斯都慢慢地说,“我还听说,您经常去图书馆,翻阅一些古老的典籍。”严彧的眼神冷了下来。但朝慈笑了:“哦,那些书啊。有些故事挺有趣的,比如那本《血月史诗》,讲的是第一代亲王怎么建立血族秩序的故事。就是文笔有点啰嗦,我看了一半就困了。”奥古斯都:“……”“您觉得《血月史诗》啰嗦?”他艰难地问。“嗯。”朝慈点头,继续摆弄花瓣,“一句话能说明白的事,非要写三页。要是现在的作者这么写,编辑肯定会让他删稿。”奥古斯都沉默了。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评价血族最伟大的史诗。严彧的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奥古斯都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向。“朝慈大人,”他说,语气严肃起来,“您现在是亲王殿下的爱人,在血族社会中地位特殊。您的言行,会影响到亲王殿下的声誉,甚至影响到整个血族的稳定。”朝慈终于停下了摆弄花瓣的动作,抬头看着奥古斯都。“所以呢?”他问。奥古斯都愣了一下:“所以您应该更加谨慎,更加符合身份。”“可我的身份不就是严彧的爱人吗?”朝慈歪了歪头,“严彧:()摆烂后,老攻他自我攻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