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別误会!王潼绝对没有不信任官方的意思!他是觉得这事儿太特殊,直接去问怕被当成皮球踢,或者流程太复杂走不通。他觉得您经验丰富,人脉广,可能知道一些…呃…比较灵活的处理方式?或者至少能指条明路,告诉他该去找哪个具体的部门,重点该怎么说?省得他两眼一抹黑,白跑冤枉路。”
他努力把“歪门邪道”往“寻求有效諮询路径”上引。
“灵活?呵。”
唐成新哼了一声。
“户籍管理是国本!是最严肃的事情之一!哪有什么灵活的空间?你以为是旧社会花钱买个身份啊?现在都是全国联网,层层审核!每一个身份信息的录入、变更、补录,都有极其严格的法定程序和证据要求!”
他掰著手指头给儿子和想像中的王潼普法:
“解决黑户问题,正规途径就那么几条:1。找到原始出生证明或收养证明,去户籍地派出所申请补录。2。通过dna比对找到亲生父母,由父母所在地申请落户。3。如果上述都不可能,且能证明长期在某个地方居住生活(需要强有力的旁证,比如邻居、村委会、单位证明等),可以尝试在居住地申请『特批落户,但这个难度极大,需要市级以上公安机关审批,而且前提是能查清来歷,排除违法犯罪可能!像王潼说的这种,来歷不明、记录全无、旁证模糊的情况,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几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唐七叶头上。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从父亲这个体制內老江湖嘴里如此斩钉截铁地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发沉。
“老唐!”
徐蕾看儿子脸色不好,又心疼那个“素未谋面”的可怜姑娘,忍不住插话。
“话別说得那么绝对嘛!『几乎不可能又不是『完全不可能!这姑娘身世这么可怜,现在又寸步难行,总得想办法帮帮她啊!小王是七叶的好朋友,难得开口托咱们儿子办点事,你就不能上点心,帮忙问问你那些老同事、老朋友?在公安的,在民政的,哪怕在街道办的也行啊!打听打听总没坏处吧?万一有类似情况处理成功的例子呢?就算最后真不行,咱们也尽力了,对小王也有个交代不是?”
徐蕾的话,情理交融,既给了丈夫台阶,也强调了“帮朋友”和“人道关怀”的重要性。
唐成新看著妻子殷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儿子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和恳求,沉默了半晌。
新闻里正好在播放元宵节关爱睏难群体的报导。
他重重嘆了口气,脸上严肃的表情终於鬆动了一些。
“……行吧。”
他有些不情愿地开口。
“看在王潼是你好朋友,也是出於好心想帮人的份上,我…帮你问问。但是儿贼欸,你给王潼把话说清楚!”
他竖起手指,强调道:
“第一,这事儿难度极大,几乎看不到希望,让他別抱太大期望!
第二,我打听也只限於政策諮询层面,了解正规途径和可能性,绝不会去帮他搞什么违规操作!这个口子不能开!
第三,让王潼自己也去正儿八经地跑跑公安和民政部门,按正规流程提交申请试试!別总想著走捷径!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让他务必搞清楚那个姑娘的真实来歷!这非常重要!別稀里糊涂帮了不该帮的人,把自己搭进去!明白吗?”
“明白明白!爸,太感谢了!”
唐七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我一定跟王潼说清楚!您肯帮忙问问,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虽然结果渺茫,但父亲鬆口答应“问问”,这已经是剧本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午饭的气氛因为之前的谈话显得有些微妙。
红烧排骨很香,元宵软糯香甜,但唐七叶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心里还惦记著独自在家的镜流。
看了看手机微信,她也没传什么消息。
吃完饭,他帮著母亲收拾完碗筷,看看时间,便说:
“爸,妈,那…我就先回去了。手上还有几张商稿的线稿要赶,客户催得紧。”
“商稿?”
唐成新一听这个词,刚缓和一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又画那些游戏里的小人儿?”
“爸,那叫角色设计,是正经工作!”
唐七叶无奈地辩解。
“正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