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的时候,沈既明的手机已经震了不下两百次。
他没有看,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他知道那些消息里有什么——方屿的质问、陈导的询问、合作方的试探,还有无数他不想看到却不得不面对的东西。他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像把一颗定时炸弹压在枕头底下。
陆星灼的房间比他想象的要乱。
茶几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乐谱,吉他靠在墙角,琴弦上落了一层薄灰。沙发上有一件没叠的卫衣,电视柜上放着半袋开了封的薯片。沈既明靠在沙发上的时候,手肘压到了薯片包装袋,发出一声脆响。
“不好意思,没收拾”陆星灼从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把薯片袋拿开,顺手把乐谱摞了摞,摞完还是歪的。
沈既明接过水杯,没喝。他的手指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抑制剂已经开始生效,信息素的波动被压了下去,后颈的胀痛退成了一种沉闷的酸。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睡一觉,但他的脑子不让他睡——热搜,方屿,陈导,还有陆星灼。
陆星灼在他对面坐下,中间隔了一个茶几。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看清对方的表情,又刚好不用承担对视的压力。
“你打算怎么办?”沈既明问。声音还有点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先看看情况”陆星灼拿起手机,解锁,翻到微博。
热搜第一已经炸了。
#陆星灼公主抱沈既明#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阅读量在四十分钟内破了五亿,讨论量超过三百万。沈既明从陆星灼的手机屏幕上一眼扫过去,看到了几个关键词:“对家”“公主抱”“沈既明怎么了”“陆星灼是不是疯了”。
还有一条被赞了二十多万次的评论:“我嗑了三年对家CP,没想到是真的”
陆星灼看完这条评论,嘴角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沈既明皱眉。
“没什么,就是觉得网友的眼睛比我们想象的尖。”陆星灼把手机放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发声明。你那边的人怎么说?”
“我还没看”沈既明犹豫了一下,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通知,他略过大部分,找到方屿的对话框。
方屿:你在哪?
方屿:接了电话。
方屿:沈既明,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你必须告诉我你在哪。
方屿:我已经派人去停车场调监控了。
方屿:你是不是跟陆星灼在一起?
方屿:你的车还在片场,钥匙在我这里。
方屿: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语音通话,未接,八个。
沈既明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方屿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可怕:“你安全吗?”
“安全”
“身体?”
“打过针了,稳住了”
“你在哪?”
沈既明看了一眼陆星灼。陆星灼用口型说了一句“说实话”。
“陆星灼的酒店房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这三秒里沈既明听到了方屿深呼吸的声音——她在压火。
“好”方屿说,“我现在过去,你把地址发我。在那之前,不要发任何东西,不要接任何电话,不要看任何评论”
“方屿”
“嗯”
“对不起”
方屿又沉默了一下,这一次她没压住,声音里多了一丝很淡的酸涩:“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认识你十年了,哪次出事不是我给你擦屁股?这次不过是擦的大一点”
她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