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为什么?”
陆胥忽然俯身靠近了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一道沉沉的目光落进她的眼底,“你的眼睛很漂亮。”
一句话总结就是:贪色。
夜晚,房间间里,温理看着镜子里素颜朝天的少女。晚上洗漱好的缘故,白日里扎起来的墨发此刻就随意垂落在肩边,显得整个人格外温顺。肌肤白皙,双颊微红,长睫翕合,眼眸清亮得仿若映在湖水中的一轮明月。
忽然间镜子里的女孩弯唇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皎洁的一轮月牙,眼尾缀着细碎的光。
很快不到两秒钟,笑容肉眼可见地消失了。
很多人说她长得漂亮,他们注意到她的第一眼就是漂亮,第二眼的时候就给她打了个新标签——“勾引男人的小婊砸。”
所以温理一点都不喜欢这一双眼睛。当厄运席卷而来的时候,这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变成了别人伤害自己的利刃。
将近一整年无休止的校园霸凌,一点点扭曲了她的内心。她开始唾弃、厌恶自己这张脸,厌恶这双眼睛。
温理想,她终究是不正常了。
可偏偏,她就是靠着这双眼睛换来了陆胥那句“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她终于学会光明正大地去“勾引”别人了。
想到这,她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带着嘲弄的弧度。
她承认,当初在楼梯口亲眼看见郭思雨被陆胥拒绝的那一刻,心底翻涌上来的,是真切的痛快。
束手旁观的旁观者,无动于衷的冷漠者,煽风点火的间接施暴者………………
郭思雨你真是活该。
后来温理又在巷子里遇见了陆胥,可能良心作怪,也可能心有预谋,她给了他药。再后来的相撞,手表是故意掉落的,说出来模棱两可、足以刺激郭思雨的话也是故意的。
中途时,她在草稿纸上划掉“陆胥”两个字的时候,是真的想过就此放弃。可小树林里发生的一切,又重新给了她渺茫的希望。
白色干净的草稿纸上,“陆胥”两个字又再次落下,随后还有“郑义琴”、“郭思雨”、“魏宇”等一串名字。
一班,下一节课就是体育课了。下课时间,同学们都整理好东西就陆陆续续往外走。
苏珩收拾好东西,敲了敲一旁的人的书桌说道:“陆胥,准备走没?”
陆胥朦胧的睁开眼,发丝显微乱,看清是苏珩后,“嗯”了一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又睡了一节课了,昨晚干什么去了?”苏珩对他没好气地说。
“做贼去了。”陆胥已读乱回,“自习课,不碍事。”
走廊外,两人背着并排走,两人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苏珩说:“我们这学期的体育课竟然是和八班一起,都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
“听季凯说你们前几天把八班的那几人给收拾了一顿?”
“嗯。”现在估计还躺在医院病床上呢。
苏珩摸着下巴,转头看了陆胥一眼,眼神莫测,“为首的那女的背景有点东西。”
郑副校的女儿。整个外国语的高中部谁不认识,没少借着她爸的名头仗势欺人。
连苏珩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被季凯叫做“书呆子”的人,都知道这号人,可见此人确实有几分‘厉害’。
陆胥上学期刚经历休学,这一开学又把人给揍了一顿,也是个不计后果的狠人来的。
作为陆胥的好兄弟,苏珩又担心地提醒一句:“你小心点。”
陆胥个子高,单肩背着个书包,浑身透着慵懒冷漠的气质。听到苏珩的话,他眉梢微微上挑,神情散漫,显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陆胥不屑,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不打一顿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会掂量了。
不过今天也确实能见到八班的一个人。
话说八班这边,后面接连几天上课,班上的位置都是空出来几个女的。郑义小团体几人请假了,请的是病假,也没人知道生的是什么病。
“吴茹,快点啊,还想不想上体育课了,就你最磨蹭了。”
郭思雨站在门口,话确是对别人说的。但温理总感觉她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在她身上飘过。
今天是温理和另一个女生值日,两人刚到完垃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