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我守阵的时间会越来越长,辛苦你了。”
“应该的。”
闻倏并非夸张,此后每次守阵都是三个时辰起步,常常会待到十个时辰。
昱迟不便进去,只能日日守在地面,时刻不敢松懈,倘若闻倏有异常,他必须立刻赶到。
这是这个月最后一次了,整整一日过去,闻倏还没有出来,但是他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他不能随意打断。
昱迟盯着泠池,目光似乎要穿过地面来到地下,他紧紧咬着下颌,不自觉用大拇指扣着食指,皮都要扣下来似的。
到了第三日,还不见闻倏的身影,他终于耐不住性子,闯了进去。
闻倏盘腿而坐,闭着眼,唇色略微发白。
“终于见到新鲜人儿了。”
昱迟循着沙哑的声音望去,微微眯眼,刻着密密麻麻阵纹的圆台之上,屏障之内,猩红魔气若隐若现。
“你的气息好熟悉啊。”绝域皇的声音像是人间被封存于地下多年的木头,陈旧、嘶哑。
“你怎么进来了?”
昱迟瞳孔微缩,回头,闻倏已经起身,缓慢向他走来,她的灵息尚未平息,甚至还纠缠着若隐若现的魔气,来自封印当中。
“我见你许久没有出来,有些担心。”
“我没事。”
“呵呵呵呵……这位就是你忘掉的那位爱人?”绝域皇的声音再度传来。
昱迟瞳孔骤缩,呼吸一滞,小心翼翼地观察起闻倏的表情。
闻倏随意瞥了一眼绝域皇,便转身离开。
她没有否认。
昱迟呼吸不稳,手握紧又松开,紧紧跟上。
昱迟始终和闻倏保持一步的距离,闻倏走一步他走一步,微微垂着头,像是要透过后脑勺看到闻倏的眼睛。
闻倏忽地停下,转身撞上昱迟直直的满怀期待的眼神,她呼吸滞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昱迟的喉结上下滑动,眼巴巴地看着闻倏,丝毫不敢打扰。
“他……在地底下被封印了几千年,偶然看到一个新人就会乱说话,你别介意。”
昱迟的愣怔片刻,眨了眨眼,久久才回神,垂下视线,咽了下口水,声音沙哑,尾音甚至有些哽住,“我……知道,不会介意。”
再次抬眼,闻倏已经转身离开,背影洒脱决绝。
他闭了闭眼,再也不敢看,喉咙完全哽住,艰难地吞咽了下,心脏却被牵动着抽痛起来。
终于在数次吞咽和胸脯大幅度起伏后,一滴泪自眼眶滑落,砸到地上。
自那以后,闻倏再也没有待过那么长时间,他也再也没有擅闯进去过。
他每日早早地来,趁着她守阵之前看他一眼,又静静守着,等她守阵结束再看一眼。
闻倏对他的态度,仅限于礼貌和对他护法的感谢,没有半分逾矩。
难受之余,他又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不是昱迟,是怀书,若是她真的对他不同,自己反而不太能接受,这样想着,似乎好受了些,不过也好不了多少。
他能感受到闻倏身上的魔气在微不可察地变重,甚至隐隐有与她的灵息融合的趋势。
对此,昱迟私下问过九寻,对方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又想到先前闻倏告诉过他,已经找到了彻底杀死绝域皇的法子,内心隐隐感到不安。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直到一杆长枪带着火光,穿破幽雪楼的护山大阵,闯上缓青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