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倏眯了眯眼,能隐约辨认出是刻着两个字,只是被青苔遮住了大部分。
用灵力除去青苔,照亮,是一个名字——灵玄。
感到有些熟悉,闻倏干脆把面前这一大块的藤蔓和青苔全部清理掉,这一整面全部都是名字。
最高处的一排,最大、最深,往下,名字渐渐变小,却密密麻麻占满了这面石壁。
到了底部,石头被浸润许久的腥气越发得重,潮气混合着落叶腐败的味道,争先恐后地往身体里面钻,渗进闻倏的发丝。
闻倏微微蹙了蹙眉。
通道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闻倏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移动,黑暗中只剩下脚踩到水的单薄的声音。
岩壁两侧都刻着名字,越往前,青苔越少,字越清晰。
终于,通道越来越宽,两侧岩壁倒映出幽光,闻倏把脚步放轻。
靠近洞口的地方,名字变得有些矮,有些小,每一笔都是由一条又一条细线堆叠起来的,像是描了很多遍。
闻倏的视线穿过通道,可以看到对面石壁上一层一层的错落洞穴,每一个洞穴下面都伸出一个石台,上面铺着干草、旧羽和花瓣,像一个个鸟巢。
察觉有人,闻倏跨出通道,空间宽敞许多,约有人间两个院子那么大。
闻倏的视线落到一处,顿住,一女子正轻轻抚摸着怀中的小狐狸,另一边,一位老者,一手握着木制的权杖,一手撑着额头,闭着眼。整个空间,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
那女子抬起头来,闻倏看到她额头两侧的白色花纹。
“你是?”她的声音很轻,却还是吵醒了小狐狸,它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向闻倏,随即往那女子怀里缩了缩。
是惊弦。
闻倏犹豫了半刻,轻声回道:“我意外发现一道裂缝,有些好奇,打扰到你们了。”
那女子唇角微微上扬,丝毫不介意的样子,“无妨,我叫安隅,无隅的隅,你叫什么名字?”
“闻倏,倏尔的倏。”闻倏的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你们……这是……”
安隅扯了扯唇角,眉眼却透露出悲伤,“我们蝶族,就剩这么些人了。”
闻倏试着张了两次口,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坐吧。”
闻倏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石桌上摆着几只用草编成的蜻蜓和蝴蝶。
惊弦化作人身,面向安隅,“我今日就先回去了。”
“去吧。”安隅微笑道。
闻倏看着惊弦进入通道,转过头,“为什么蝶族只剩你们了?”
安隅垂下头,轻轻叹出口气,“五千年前封印绝域皇的时候,差点失败,我蝶族族人围住了绝域皇,于是他下了诅咒。”
安隅站起来,看向墙上那一个个空着的洞穴,嘴唇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很坚定,“即便这样,我蝶族勇士也一步未退,我们相信,只要有信念,任何诅咒都奈何不了我们。”
“一开始,只是会短暂的出现失忆的情况,族人的记忆越来越空白,甚至会忘了,他们的牺牲。我们还是低估了诅咒,世世代代,我们会渐渐忘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子女,自己的名字,直到忘记一切,我们的灵魂也会随之消散。”
安隅背对着闻倏,右手一挥,一行又一行字出现在石壁上。
闻倏看了看,是对那场战争和诅咒的讲述,闻倏皱起眉,“没有办法吗?”
安隅转过身,眼神复杂,“有。”
背后有风,闻倏眼神一凛,微微侧目,一跃而起,一根权杖出现在脚下。
闻倏迅速后撤,移至老者身后。
权杖杵地,刚刚熟睡的老者转过身,眼神沧桑又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