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域皇讨了没趣,也不再出声。
待了两个时辰,闻倏回到缓青山顶,刚好碰到九寻长老。他身后跟着一个男子,戴着面具,眼睛沉得像深渊,正直直地望着她。
闻倏移开视线,微微颔首,叫了声长老。
“楼主,你守阵需要有人护法,本应该由我来,但是楼中诸多事务须由我打理,”他微微侧身,“这是我的弟子,修为较高,人也稳重,由他护法,我也放心。”
九寻长老在云游五域之时,的确收过一个徒弟,本以为是个和九寻一样的潇洒之人,没想到这般稳重。
闻倏的视线落在这位弟子身上,他上前一步,欠身行礼,“楼主。”
闻倏安静片刻,“你叫什么名字?”
“怀书。”
“嗯,麻烦了。”
怀书微顿,“能为楼主护法,是我的荣幸。”
“长老,我去一趟雪幽殿。”
“嗯。”
青色裙摆消失在视线中,怀书赶忙抬起头,他这些日子精神有些恍惚,似乎看到闻倏在笑。
“往后你就待在这儿,怀书近日游历去了,不会有人发现。”
昱迟专注地望着前方,直到闻倏的身影融进月色,才恍然回神,“多谢九寻长老。”
九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谢我,这是文渊特意嘱咐的。”
九寻望向闻倏离开的方向,眉心轻拧,“这孩子,我只见过几面,常常孑然一身,或许她自己并不介意,但让人看了总有些不忍。”
昱迟的手紧了紧,心脏也一样。
闻倏就是这样,对降临在身上的一切都坦然接受,好像不会疼一样。
看到闻倏忘了自己,他并不好受,可是每每想到她孤身一人,却要承担如此重大的责任,心脏就像是被揪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是想来想去,他能做的,就只是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昱迟走近泠池,来到泠树之下,淡紫色花瓣簌簌飘落,乖乖地躺在他手中,任由他细细摩挲。
他抬起头,泠树繁茂,月光都透不进来,只有树冠边缘处偶尔透过几束,微风一吹,一闪一闪的。
一张白皙沉静的脸出现在脑海中,那时,因为昱终,多年来积压的对兄长和族人的愧疚情绪疯狂溢出,他只能把自己灌醉,奢望着喝醉能够减轻痛苦。然而醉酒只能把痛苦点燃,狠狠灼烧他的心脏。
闻倏递来的泠花醉却十分清冽,轻轻抚过他的心脏,他终于得以喘息。
那晚他喝了太多,脑子发胀,但他清醒地记得,那一夜,月色很美,那双清亮的眸子更美。
没了哥哥的浊域之主已经没有说痛的权利,直到有一个人紧紧抱住他,抚着他的背,不停地说着“没事”。
有人皎洁如月,静静地待在夜空中,用她温润的光洒满了大地,不刺眼,却足以照亮前路,让困于黑夜的旅人不再孤独。
“怀书。”
昱迟还以为幻听了,愣神片刻,才僵硬地转过头,回忆中的女孩迎着月光,向他走来。
昱迟恍然回神,抬手欠身,“楼主。”
闻倏将他的手托起来,淡淡道:“师尊在的时候,你们也行这么大礼吗?”
他呼吸一滞,没能答上来。
“不必如此,意思一下就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