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司知州需要这封信,朝廷需要这封信,大颂百姓需要这封信。”
她编的,说话的时候指尖都在颤。
司灼嗯了声,道:“确实需要。”
二人再无交谈,一路沿渭水西行,天黑时终于进了上邽。
三里长街,皆是文武官吏、州学教谕、乡中耆老。
鼓乐齐响,众人整齐地行着迎官礼。
齐舒窈听见外面震天响的动静,顿觉新奇,她旧日久居开封,何曾见过这般官民同乐的景象。
司灼下马车前吩咐了她几句。
齐舒窈闻言蹲下身,偷偷掀起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围作一团的官吏和站在中心的司灼。
都是些生面孔。
顿时兴味索然,却见一名男子逆着人潮离去,他腰间挂着玉髓——与那日刺客身上的玉髓一模一样。
她眼睛顿时直了,恨不得粘在那人身上。
见那男子在人潮尽头回身一望,目光落在马车车帘处。
齐舒窈被这么一慑,当即落下车帘,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心里数了几息,她再度拨开车帘,静静观察。
这会儿,司灼身边已然围了两名官吏。
一个齐舒窈瞧着不像初见司灼,见他下了马车,连忙行至他身侧,拱手行礼。
听他们所说,似乎是秦州的通判,也就是秦州的老二了,也行监察知州的指责。
另一个面上一脸陌生。
应该就是兵马钤辖了。
司灼略略还了个礼:“司某见过二位。天色已晚,还是尽快入城吧。”
一行人一路到了大城东门,司灼出示了告身文书,便被放行。
通判言辞恭敬,只交代了入城后的事宜。
兵马钤辖则在一旁划分权责。
齐舒窈听得真切,眼神微动。
一旁的通判补充:“知州昔日在京执掌禁军,治军之道颇有心得。钤辖你若有不懂之处,还是要多多向司大人请教。”
听得出是位官场老手。
司灼回应道:“通判言重了。司某如今只掌一州民政,边防军务自然由钤辖全权做主。只是往后若有贼匪兴起,抓捕凶徒后,还需交给州衙审讯定罪。”
不知不觉,一行人和车马已然到了城隍庙口。
夜如泼墨,余下官民做全礼数后早已退回各自家中。
齐舒窈扶了扶腰,正要坐回去,却见司灼突然叫住了秦州通判。
“通判请留步。”
“知州有何事要吩咐?账簿交接之事不妨待明日正式入了州衙再说。”
司灼缓步靠近,周身气度非凡:“不是官事。下官知任秦州路上,偶遇远房表亲投奔。因来得匆忙,没来得及与通判知会。望通判官衙中为家妹留个客房。”
秦州通判连连道是,深深看了轿撵一眼:“那下官便不便打扰了,大人早些休息。”
司灼待他走远,才对着马车沉声道:“下车吧,今日我需在此斋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