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们捡来时朝廷初定,我们一介农户,不知去哪补录户籍。”
司灼面色微变:“女儿都养大成人了,还未上户?”
男子双指绞着自己衣角:“草民不懂这些啊。”
齐舒窈上下扫了他们几眼:“你们是农户?那为何在秦州买得起这么大的宅子?方才我看你们房中家具皆是新添置的。”
妇人眼神闪躲:“做生意赚了些。”
司灼冷然问道:“哦?做的何等生意,竟攒下偌大宅院?依大颂商律,常年经营获利便是在册行商,你们可有完税凭证?”
男子瞪了妇人一眼,似乎在指责她胡说:“回官人,贱内她偶尔织些布拿去铺子里卖,算不得生意。”
齐舒窈见他们神情有异,明显是有鬼:“哪家铺子?何时开始去那买的?一月去多少次?我们查查账簿看看对不对的上。”
妇人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无奈下只得坦言:“民女知错了,民女知错了呀。”
司灼唇角微微勾起:“你错在何处?”
妇人眉眼皱作一团:“购置宅子的钱是别人给的。他们说叶弃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如今寻过来要将她带回去,给了我们一笔钱
作为报酬。”
司灼目光渐冷:“你们好歹养她成人,竟无丝毫情谊可念?”
齐舒窈背不自觉绷紧,呼吸已有些急促:“你可知买卖人口是为犯法?捡到弃婴不上户籍,如今又匆匆将女儿卖掉。你们二人安的什么心?”
司灼看了眼气急的齐舒窈,继续问道:“我还有一事问你。万宝楼那日是怎么回事?”
妇人神色稍稍缓和了些:“那日我瞧见女儿她与一穷酸书生来往密切。一时心生疑窦跟了过去。没成想竟瞧见那书生掏钱给她买银钗。婚姻嫁娶向来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们二人如此苟合,坏了我叶家脸面!”
司灼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眼神凌厉:“那来买她回去的夫妻长什么样子?”
妇人仔细回想了番,细细描述出来。
齐舒窈则在一旁按她所述绘图。
不一会儿便绘出两张人像。
齐舒窈行至妇人身前,展开画像:“可是他二人?”
妇人正要伸手抢过画像,齐舒窈先一步收回:“看来是了。”
司灼接过画像,上上下下扫了几遍:“这女子看着有些怪。”
齐舒窈开口问道:“有些男相?”
“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而且这男子我瞧着很是眼熟。”司灼伸手遮住男子的胡须部分,定定看着眉眼部分。
齐舒窈脑中的两幅画像重合:“我好像知道了。”
司灼幡然醒悟,继续追问:“那书生的模样,你还记得吗?”
妇人绷着一根弦,绞尽脑汁地描述着书生的模样。
齐舒窈照着她所言又绘了一幅人像。
第二日,三人的画像便贴满了秦州境内大街小巷。
偏房内,齐舒窈同司灼梳理着案情。
“买叶弃的那对夫妻应是两个男人假扮的。且其中一个是那日的追你的侠客,如今已经死了。另一个则是那掌柜。”
“这书生也怪异。他既然与叶弃两情相悦,为何叶弃失踪数日他都不来上报?”
司灼正思忖着,门外着墨来报:“主人,那书生已带到。”
齐舒窈循声望去,便见一名瘦弱书生六神无主地挪步靠近。
司灼问了他姓名、籍贯、家境,才步入正题。
“王倪,叶弃与你是何关系?”
王倪眼神微动,抬头嗫喏答道:“我与她是知己。”
司灼淡淡开口:“这几日你可见过她?”
王倪垂下眼皮,似乎在按捺些什么:“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