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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位（第1页）

楼梯口昏暗的灯在她进门时闪烁了一下。

Mira拖着脚步，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里，最后一刻松懈肩膀瘫倒在床铺上。房间里的窗户关着，里面没有风，只有在门缝隙里挤进来的余光。

今天的期中汇报耗时比她想的还要长，麦克风没电、投影仪影像消失等状况层出不穷，一直持续到傍晚才堪堪结束，Eason老师请大家简单吃了晚餐后，她坐Eli的车回到家。到现在她还恍惚地以为自己还在汇报厅，麦克风的杂音和老师们低声交谈声在耳边回响，被她的呼吸慢慢压进枕套里。

到家的时候Charlie和Bella已经吃完晚餐。楼下偶尔传来曲棍球比赛的呐喊声，Bella写作业的翻页声和钢笔的敲击声也混在其间。短暂的小睡没有消减身体和精神上的疲倦，Mira半撑着起身，坐在床沿边好一会才慢慢走向浴室。流水敲打在瓷砖上，镜子里是她被雾气模糊的身影。

她本来还计划去一趟Jacob家当面祝他生日快乐的，但现在天色过于晚了。等她下楼时，楼下的灯已经熄灭了。Mira扶着墙壁摸黑走到厨房，拨通Billy家的电话。电话没有接通，听筒里只回荡着“嘟、嘟”的忙线音。

可能大雨又让电话线路短路了，Mira将听筒放下时顿了顿，遗憾地想，今天不能亲口和Jacob说生日快乐了。

回到床上时，被褥像骤然收紧的夜色把她包围，她瞬间沉进去，窗外的风声都被隔绝。

就算是Bella半夜尖叫得再大声也吵不醒她，她今天太累了。

将近正午噼里啪啦的雨声敲打在窗檐上，报复性地补上一夜缺席的喧哗，Mira才睁开迷茫的双眼。电视机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混杂着解说员慷慨激昂的节奏和球场的呐喊。

昨晚果然没听到Bella尖叫。Mira心想，慢悠悠地撑起身子，换衣服洗漱。客厅的光亮随着她的下楼逐渐清晰。Charlie靠在扶手椅上，手边放着咖啡杯，Billy和Harry坐在沙发上，视线都追着屏幕上运动员移动的身影。

“你们好。”Mira和他们打招呼，目光在Billy身上多停顿了一秒。

Charlie转过头时，笑意在眼角拉出细纹。“宝贝，你睡醒了？”他抬了抬手里的遥控器，示意她靠近些。“昨晚睡得怎么样？”

Mira点点头。

Charlie今天显得格外轻松。电视机的光影在他脸上跳动，让他的笑容比平时更亮几分。

“那就好，”Charlie笑着说，证实了她的猜测。“Bella昨晚应该也睡得不错，我没听到她做噩梦。”他说着看向Billy，眼神里带着被雨洗过的松弛。

Mira的手握住马克杯冰凉的杯柄。“太好了。”她迟疑地问，“那Bella现在在哪里呢？”

Charlie换了个坐姿，视线重新回到比赛上。“她一早出门，去找Jacob玩了。”

那句话落地时，电视机里体育解说激昂的声音突然被抽空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刚刚呼出的那口气的白雾在扩散。

“Jacob？”她的声音轻得像溢出来。

“嗯，他们昨天就在一块。听说是在一起重新组装一辆大众汽车。”Charlie说着，目光追着屏幕上跑动的人影，“感觉挺有劲儿的。”

Mira站在厨房的出口处，身体有些僵硬，水杯在她掌心里一点点变凉。她当然知道那辆大众汽车。Jacob前几天还摆弄着那辆车的旧零件，说修好后要带她去兜风，说哪些地方能去，马力又能加到多少。

昨天1月14日，是他的生日。他和Bella一起过的吗？

她应该为Bella状态终于恢复一些感到开心的，可是她没有。Forks晚冬太冷了，冻得她捧着马克杯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杯中水面荡出一圈圈波纹。

Charlie抬眼：“你现在要过去找他们吗，宝贝？”

Mira站在原地，像在倾听什么被掩藏在电视杂音和雨声后的东西，脚尖没有往前迈。喉咙里那句“是的，我想过去看看”被另一个沉静的声音按住，闷在胸腔里，让她动弹不得。

你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去自取其辱，还是去临阵脱逃呢？你难道没有亲眼看见过吗？

Jacob在舞会那天的身影在雨声中慢慢浮出来。白衬衫在灯光下亮得刺眼，他穿过人群时步伐干脆，推开一条路直奔Bella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