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因为嘶吼而劈裂:
“我坐上这个位置,是因为私情!是因为别人的施舍!根本不是因为我自己的本事!”
“这窝囊费,老子不挣了!”
夏雾指尖发凉,意识到了什么。她从沈介身侧跨出半步,错愕地看向对床:“温舜,你在胡说什么……这事我根本不知道……”
“他说得没错。”
身前,男人低平的嗓音肯定了温舜的说法。
沈介看着温舜,却是在回答身后的女人:
“我的确是那天下班,看见你去接他。”
“所以,才把总监的位置给他的。”
温母张嘴幅度更大了,视线在那块八千万的钢表与“顶头东家”的身分间来回瑟缩,嚣张气焰越来越虚、彻底哑火。
沈介没再多给那对母子半个眼神。
皮鞋转了个角度。挺括的肩背微微放松,他抬手拢了一下西装前襟。身躯微倾,银边镜片后,那双深黑的眸子温和地垂了下来。
“夏阿姨。”他嗓音低缓,“让您受惊了。”
夏伶靠在摇起的床背上。手里那只化了一半的冰袋,水珠滴滴答答地砸在被面上。
目光从沈介那张清贵的脸上,一点点扫过那身小羊山绒的大衣。
她也是市井里滚了半辈子的人,什么样的男人是踏实过日子的,什么样的男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她一眼就瞧得出来。
似乎想起了什么,夏伶微微挑了下眉毛。
“妈……”夏雾站在沈介身后,看着母亲发白的脸色,下意识想上前。
夏伶没多说话,突然伸手。一把薅住夏雾的手腕,用力往自己身后一拽!
夏雾被拽得踉跄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夏伶的肩侧。
沈介的视线落在那只死死攥着夏雾的手上,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但他没动,依然保持着微微欠身的姿态。
“……哦。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夏伶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她硬生生扯开嘴角,干笑了两声,试探道,“怎么称呼?”
“沈介。”他语气越发恭敬温和,“阿姨,您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哦,沈老板啊。”夏伶挺直了腰板。眼神平平地越过他的肩膀,扫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温家母子,又落回他脸上。
“今天这事儿,确实麻烦你跑一趟了。”
“我们家就是个开小美容院的。小门小户,做生意讲究个本分,嫁女儿呢,讲究个门当户对。”
她一字一句,把软钉子敲死:
“沈老板这棵树太高了嘛,门槛也重。我们家雾雾骨头轻。”
“她攀不上的。”
沈介眸色倏地一僵。眼看夏伶要带人走,他下意识想争取:“夏阿姨……”
可夏伶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攥着夏雾手腕,就从男人身侧硬挤了出去。
错身的瞬间,她侧过脸,语气客套、也冷:“天气预报快下雨了,沈老板还生着病,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夏雾。跟我回家!”
高跟鞋踩在地胶上,急促又慌乱。
夏雾被母亲拽身子一歪,几乎是被拖向了长廊。
在跨出留观室门槛的那一秒。
鬼使神差地,她回过了头。
作者有话说:
沈总:条件好也是我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