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眼泪砸了下来,瞬间洇进深黑的羊绒深处,化作暗渍。
“沈介……”
她闭上眼,轻吸了下鼻子,
“我是不是……”
“又伤害你了?”
“没有。”沈介不假思索地回答,“雾雾,我能感受到你很爱我。”
他没有转头,那侧肩膀往下沉了沉,好让她靠得更安稳:
“此时此刻的你,依然爱着我。”
“——我感受的到。”
不要自责。
也不要哭。
“我不是……想拒绝你,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夏雾伸手攥住他的大衣,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似是在寻找一个避风港。
她哽咽着说:“看着满墙的画,我本来以为我已经释然了。我以为我拼了这五年,终于画的比你好了,终于追上你了……”
“可是沈介,当你把那盒戒指捧到我面前的时候。”
“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真的好没用啊。”
“我连买下其中任何一枚的钱都没有。”
搭在栏杆上的大手,倏地攥紧了。
男人愕然抬头,望向眼前皎洁月亮。
“我也想买戒指送给你的。”
她哭着,把千疮百孔的自尊心掏了出来,
“我也想给你最好的……可是我给不起。”
“我实在太没用了。又实在是,太羡慕你了。”
湿热的泪水成串地往下掉,“你画画那么有天赋,做生意也那么好,你不管做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站在最高的地方。我为什么不是这样的人呢。”
“为什么我那么努力,拼了命地想追上你,却还是差得这么远……”
头顶传来男人低哑宽慰的嗓音:“雾雾,那是因为沈家的资源……”
“不是的沈介,不是的。”
夏雾伏在他手臂上拼命摇头。“我到现在都在花我妈的钱,可你呢?你已经可以帮家里处理事情,家里的长辈都要听你的,甚至能决定同辈人的前程……”
她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剖白:
“沈介,我一直、一直都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十八岁的时候,我就想和你画得一样好,甚至想压过你。”
“后来我们在一起,看你成天吊儿郎当的,我心里不服气,想着凭什么啊。发誓一定要加倍努力超过你。”
“那时候跟你在一起,心跳得那么快……是喜欢,还是想赢的兴奋,我连自己都分不清了。”
江风刮过,吹冷了她脸颊上的泪痕,“分开的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才能比你画得好。我就是撑着这口不甘心的气,在巴黎哭着读完了书。”
“我承认,我无数次幻想过跟你重逢的那一刻。我发誓那天,我一定要以一个比你更厉害、更耀眼的姿态站出来——”
“我想,只有那样……哪怕重逢时你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我当年放弃你、放弃这段感情,才算是有意义的。”
她揪着他大衣的指尖在发抖,齿关打颤:
“可如果我没有变得厉害,那当年我推开你,到底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