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鼓响,刑部大库陷入一片死寂。
高墙耸立,箭楼林立,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禁军手持长矛,甲叶在月色下泛着冷光。明面上的守卫就已森严至此,暗处还布着数十名东宫死士,张网以待。
刑部尚书亲自陪着沈砚辞,坐在值房里,茶都换了两盏。
“殿下,都布置妥当了。”尚书低声道,“卷宗库四周埋了绊索,只要有人碰卷宗,机关立刻触发,四周伏兵齐出,保证她插翅难飞。”
苏晚柔坐在一旁,端着茶盏,嘴角噙着笑:“苏清鸢自以为聪明,这次定叫她有来无回。盗取军机重卷,意图翻案,数罪并罚,当场格杀都不为过。”
沈砚辞指尖叩着桌面,眼神阴鸷。
他等这一晚,等了太久了。
从江南回来,确认苏清鸢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布这个局。苏家通敌案的卷宗是诱饵,刑部大库是牢笼,他要亲手把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女人,再送回地狱去。
“再等等。”沈砚辞声音低沉,“她一定会来的。苏家的冤屈,是她的心病。”
高墙之外,暗影里。
苏清鸢一身黑色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身后跟着两名苏家死士,皆是屏息凝神。
“先生,刑部守卫比预想的还多。”死士低声道,“东、南、西三面都有禁军,北面是箭楼,硬闯怕是不行。”
“硬闯?”苏清鸢低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沈砚辞巴不得咱们硬闯。他布了这么大的网,就等咱们往里钻呢。”
她早就算到了。
沈砚辞既然认出了她,就一定会用苏家旧案做饵。刑部大库看似是卷宗存放之地,实则是个天罗地网。
“按计划来。”苏清鸢低声吩咐,“你们两个,绕去东侧库房,放火。记住,烧陈年旧档,别碰重要卷宗。火势越大越好,把守卫都引过去。”
“那先生您……”
“我去卷宗库。”苏清鸢淡淡道,“他布他的网,我拿我的东西。等火起了,乱起来,咱们在西北角的破庙汇合。”
两名死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
苏清鸢则身形一闪,贴着高墙根,像一道鬼魅般掠了过去。
她对刑部大库的布局太熟了。
上一世苏家出事,她曾深夜闯过一次,想偷卷宗救父亲,却中了埋伏,被沈砚辞抓了个正着。也就是那一次,他亲口对她说,苏家的罪,是他亲手定的,翻不了。
那时候她悲愤欲绝,只觉得天塌地陷。
这一世再来,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她避开巡逻的禁军,借着树影翻上高墙,轻巧落在院内。值房的灯火映着窗纸,她能隐约看见沈砚辞的身影。
还在等。
那就再等等,等份大礼。
没过片刻,东侧忽然亮起冲天火光!
“走水了!东侧库房走水了!”
惊呼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快!都去救火!”
禁军们大乱,纷纷往东院跑。值房里的刑部尚书也慌了,猛地站起来:“殿下!东侧库房走水了!那里面都是陈年旧档,烧不得啊!”
沈砚辞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