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铁血冷硬的军人之家,从此多了一缕软糯烟火。
吴净一身戎装褪去锋芒,抱孩子的动作温柔娴熟。
沈砚素来沉稳冷冽的眉眼,也常年挂着浅淡温柔。
夫妻俩把所有温柔、所有偏爱,尽数给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女儿。
那一年,吴愿大学毕业,正式专职写作。
多年笔墨沉淀,让她文风成熟干净,文字细腻戳心。
新书出版,小获声名,从此彻底以文字为业,安稳自在。
看着姐姐家庭圆满,看着小小的许可软糯可爱,吴愿的人生,抵达了从未有过的松弛与安稳。
幼时孤寒、年少清贫、多年忐忑,仿佛都在这一刻尽数回甘。
她时常休假去往营地家属院。
院子里有清风、暖阳、花草,有姐姐温柔的笑,有姐夫沉稳的身影,还有咿咿呀呀学语的许可。
小家伙格外黏人,看见吴愿就伸着小手扑过来,甜甜地喊:“小姨。”
软糯的声音,能融化世间所有寒凉。
吴愿蹲下身,抱着小小的孩子,心底一片柔软。
她曾以为自己的人生永远只剩孤寒,永远只剩风雨。
可命运终于馈赠她满室春暖。
姐姐有良人,有幼女,有家有归。
她有纸笔,有安稳,有岁岁寻常。
人间圆满,大抵不过如此。
那段日子,是吴愿一生中最明亮、最温柔、最不敢忘怀的时光。
她笔下的文字,一改往日清冷沉郁,变得温暖、明亮、柔软。
她写烟火寻常,写人间温柔,写山河无恙,写家人团圆。
她以为,人生苦尽甘来,从此便是岁岁太平。
陆景也时常来看她。
看着吴愿日渐舒展的眉眼,看着她终于摆脱年少阴霾、拥有正常温柔的生活,陆景由衷为她欢喜。
只是陆景素来通透冷静,温柔的眼底,始终藏着一丝淡淡的审慎。
她偶尔会看着热闹圆满的一家人,轻声对吴愿说:
“太圆满的日子,往往最不真实。”
“人间常态是缺憾,盛极,往往必衰。”
彼时的吴愿,沉浸在来之不易的幸福里,只当是好友多虑。
她笑着摇头:“不会的。”
“我们已经苦了十几年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那时风暖昼长,人间温柔,岁岁安然。
无人知晓,命运的镰刀,早已高悬头顶。
那些此刻有多圆满、多温柔的时光,
未来碎裂之时,就有多刺骨、多惨烈。
严明天道,从不偏爱俗人安稳。
它只会在你最相信圆满的时候,骤然倾覆所有温柔,让你永无翻身之地。
山河万里,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
一场席卷所有人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