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局大汉时序,早已烂透。”
苏珩白衣微动,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残存的天道白光隐隐亮起,冷声对峙:“域外闲人,不得干涉本时空修正秩序。即刻退去,尚可免你时序反噬。”
拾局者淡淡回眸,空洞眼眸扫过苏珩紊乱的灵力光影:
“秩序?你权限破损,主线崩塌,自身已然不稳,也配谈秩序?”
一句话,戳破苏珩所有狼狈。
他今日被阿娇以凡人意志破壁垒、伤本源,天道秩序在河东这片土地早已失效,所谓修正正统,早已沦为空谈。
拾局者目光再度转向阿娇,语调平淡无波,却带着裁决般的漠然:
“你本是史书定死的枯骨,长门烬灭,寂寂无名。偏要逆势求生,撕碎宿命,积攒一身逆命气运。”
“最鲜的棋,最烈的命。我今日入局,最先收的,便是你。”
晚翠瞬间挡在阿娇身前,郭忠单手横刀,伤势崩裂,血水再度浸透衣衫,却死不退后:“休想伤我娘娘!”
十七残部齐齐列阵,残刃映着暗沉天光,以区区凡人血肉,直面这未知可怖的第四方强者。
弱小,却决绝。
拾局者眸光微垂,淡淡扫过众人:“螳臂当车,不值一杀。”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抬。
无形的黑色气劲骤然压落,无风起浪,死死锁死整片河滩。十七名护卫瞬间身躯僵滞,气血逆流,连抬手的力气都无,骨骼咯吱作响,尽数被禁锢在原地。
这不是天道权限,不是时空修正。
这是纯粹的命运禁锢。
但凡被宿命纠缠、被棋局裹挟之人,尽数被他拿捏克制。
唯独阿娇,身躯未僵。
她立于原地,身形挺拔,胸口气血翻涌,却硬生生扛住了这道禁锢之力。那股屡次逆势、屡破绝境的执拗意志,成了她对抗命运收割的唯一壁垒。
拾局者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凡人之躯,竟能扛住命锁?难怪能崩碎天道壁垒。”
“倒是值得亲自摘取。”
他抬手,便要亲自拘拿阿娇命运根骨。
就在此时,河岸远处密林中,数道暗箭骤然破空而出!
箭矢无声,淬着帝王暗卫专属的秘毒,不伤人皮肉,只扰气场、破禁锢。
是刘彻潜伏在河东的暗卫,终于出手。
远在长安的帝王,虽隔千里,却始终紧盯河滩局势。他可以容忍苏珩打压阿娇,可以坐视二人互耗,却绝不能容忍第四方棋手骤然入局,一举收割这枚仅剩的制衡棋子。
阿娇死,他便孤立无援,独对天道。
他绝不允许。
暗箭破空,逼得拾局者指尖力道一滞,禁锢气场瞬间松动。
河滩上十七名护卫骤然松脱,大口喘息,却依旧死死护住阿娇。
拾局者侧首望向密林,空洞眸底泛起一丝冷意:“帝王苟藏,也敢窃棋?”
他不必查探,便知晓这是刘彻手笔。
一个逆天改命的帝王,一身暴乱气运,同样是他眼中的顶级猎物。
“也好。”拾局者缓缓收势,低声道,“一网,可收双鱼。”
局势瞬息万变。
原本对峙的天道执行者与脱轨废后,此刻竟诡异形成了短暂的利益重合。
苏珩绝不允许外来者掠夺自己的修正成果,打乱他的时序修复;阿娇绝不肯拱手交出自己的性命命运,任人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