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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离火途（第1页）

离开火域后，焱华的话更少了。

她走在最前面，右臂的旧伤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嵌在肉里，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疼。火城的事压在胸口，像一块烧剩下的炭，外表冷了，里面还烫着。她没提长老说了什么，没提城心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提那个老兵。只是走。

林栖走在她身后几步，一路沉默。

她看着焱华的背影——那个背影比进火城前更单薄了，左肩那道裂口结了暗褐色的痂，走路时微微歪向一边，像是下意识在护着那侧。

她想起自己也有一个故土，在另一个方向。

如果木城也是那样呢。

她把木玉符攥紧了。没有说。

赶路的第一天午后，路边虚蚀痕迹开始变少。

第二天清晨，连枯死的痕迹都消失了。枯草根部泛出病态的绿。

金戈的剑第三次抽出一寸又推回去。

焱华的鼻子动了动。火域的痕迹终于彻底消失。灰褐硬地过渡成了黄褐色松土，松土里开始出现完整的草根。空气里的硫磺味被一种潮湿的、带着腐叶的气息取代。

焱华的脚步明显轻了一些。她停下，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伤好了——右臂的旧伤还在隐隐发烫——是因为周围的空气变了。温度降了，湿度升了，呼吸不再像在吞灰。

林栖蹲下来，指尖按在腐叶下的泥土上。青绿微光刚触到地脉就熄灭了——不是被虚蚀吞噬，是被过度饱和的木灵直接淹没了。她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走。

泠渊蹲在水洼边，引了一缕水分流到路边灰绿的植物根部，眼睛微微一眯。水太少，救不活，但泥土表面湿润了一圈。

壤心脚下的土盾，菌丝长得比之前快了一倍。她没擦额角的汗。

五个人，没人开口。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同一件事——

前路太过安稳，安稳得反常。

又走了半天，残道走到了尽头。

不是断掉，是被一片古林吞没了。整条路在木城边境处没入密林，树干从路面破土而出，根系掀翻石板，枝叶交错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没有岔路。

越往木域深处走，草木越疯。

藤蔓缠死古木，腐叶盖住新苗，病枝挨着活根盘绕生长。树干上爬满浅白色的灵力纹路——不是蚀纹，是木城人自己渡进去的木灵淤积层。一层叠一层，像年轮，把树皮的呼吸孔全堵死了。黑灰色的蚀纹又在这些淤积层上蔓延开来，像长在皮肉里的斑。木城人便由着它长，不剪、不焚、不剔除，任凭朽与荣绞在一起，往窒息里沉。

林栖走在最前面，她指尖的藤蔓末梢微微发颤。她能听见草木的呻吟——活的在被腐的拖垮，朽的在被善念养着，一起往不见底的深渊里坠。袖中青藤几次探出寸许，又被她硬生生按回去。

她从小被教的便是：万物有灵，包容为德。剪一枝，便是伤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