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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对弈太孙识尽栋梁骨（第1页）

第7章

京师秋夜，星河垂落宫檐。

紫禁城方圆十里，禁卫森严，灯火次第排布，如同规整星火，衬得皇城巍峨肃穆。自永乐迁都以来，这座帝王之都承载着大明最鼎盛的荣光，也暗藏着盛世皮囊之下层层堆叠的暗疾。

三日前东宫传谕，召新晋监察御史于谦文华殿奏对。

这三日，左辰并未急于奔走拜谒、攀附权贵，亦未四处交际台院同僚。

身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京城官场，最忌新进躁动、急于站队。

永乐末年的朝堂，看似盛世安稳，实则派系纠缠、暗流盘杂。

勋贵世袭、将门抱团、三杨内阁老成持重、东宫势力蓄势待发、汉王藩虎踞在外、宦官悄然滋长。稍有不慎，一步踏错，便是身败名裂、前程尽毁。

这三日里，左辰闭门不出，居于城南小院，日夜翻阅最新邸报、朝堂人事卷宗、近三年边镇军情、藩王动态、京营操练记录。

他将永乐二十二年当下的完整朝堂格局，在脑海中重新梳理、逐条推演、层层拆解。

【内心OS】现在的时间节点太关键了。永乐大帝晚年，雄主暮年，威权仍在，但精力不济，朝政逐渐移交东宫处理。朱高炽仁厚体弱，监国多年，稳得住内政，压得住文官集团，却镇不住勋贵、压不住藩王。朱瞻基年少英锐、文武兼备、杀伐果断，是大明未来十几年真正的定鼎之人。朱高煦盘踞乐安、拥兵自重、蓄养死士、觊觎储位多年，是眼前最大的明火之患。而真正的隐祸，是卫所溃烂、军户逃亡、边备松弛、草原统一、宦官萌芽。别人看盛世，我看倒计时。

清晨天光微亮，秋风拂过街巷，吹散薄雾。

左辰一身标准御史官服，青衫端正、梁冠规整、腰束革带、气度沉稳。无仆从簇拥、无车马张扬，独自一人，步履从容，沿御道缓步入宫。

过承天门、端门、午门，层层门禁、层层核验。

宫中禁军、值守太监、殿廷百官，目光皆会不自觉落在他身上。

近半年来，“于谦”二字早已从永乐殿试逆鳞狂生，变成朝野皆知的基层第一能臣。

一介被贬八品小官，无人无势、无根无凭，孤身入贫瘠夏县，一年肃清十年贪腐、均平百年税弊、兴水利、安流民、定规制、立民心。

这般实绩，在整个永乐朝年轻官员之中，仅此一人。

无人再敢视他为轻狂书生。

文华殿，东宫理政之所。

殿内沉香袅袅、暖意融融，四壁陈列经史子集、天下舆图、九边边防挂图、府县户籍卷宗。

皇太孙朱瞻基一身常服，端坐御案之后。年仅二十四岁，眉眼锐利、英气逼人、眼神极深。自小随永乐帝北征、巡边、理政，见惯朝堂风云、军旅杀伐，远比同龄人更为老成通透。

内侍轻声通传：“监察御史于谦，觐见。”

“宣。”

清朗一字，落定殿中。

左辰稳步入殿，躬身稽首，礼数周全、沉稳有度：“臣于谦，参见皇太孙殿下。”

“免礼，赐座。”朱瞻基抬手，目光直直落于左辰身上，审视许久，语气平和，“在夏县一年，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