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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火后余烬与未命名的光泽（第1页）

2008年的冬天，大邱的空气里似乎总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焦糊味。

那场火灾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闵玧其总觉得，那场大火不仅烧毁了家里的积蓄，也烧焦了他原本就不算宽阔的退路。

观音中学的走廊里，冷风穿堂而过。十五岁的闵玧其穿着略显单薄的校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MP3，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玧其啊，听说你们班那个庆典比赛输了？”

放学路上，几个同学嬉笑着路过。闵玧其没说话，只是把帽衫的帽子拉得更低了些，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疲惫和疏离的眼睛。

那次比赛，他输得心服口服。对手那快得像机关枪一样的嘴皮子，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Flow”在绝对的速度面前显得多么稚嫩。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了一首充满戾气的DissTrack，想要证明“Rap不是快就厉害”。

可那首歌，最终也没能唱出来。因为MC是品德老师，那种充满攻击性的歌词，在那个保守的校园里，是绝对的禁忌。

就像他的梦想一样，见不得光。

回到家，屋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饭香的味道。火灾后的房子虽然修补过，但墙角的熏黑痕迹依然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疲惫。

闵玧其“嗯”了一声，刚想溜进自己的小房间，父亲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的身影让他停下了脚步。

茶几上，放着一本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笔记本。那是他的歌词本。

空气瞬间凝固了。

“玧其。”父亲的声音很沉，没有发火却比发火更让人窒息。“还要玩到什么时候？家里变成这样，你还整天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闵玧其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想反驳，想说这不是“没用的东西”，想说这是他的命。但看着父亲鬓角多出来的白发，和母亲端着菜走出来时那慌乱又讨好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沉默地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个笔记本，转身进了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他没有开灯，黑暗中，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打开那台旧电脑，屏幕的蓝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耳机里传来的Beat是他自己用MIDI一点点敲出来的，虽然简陋，却有着让他心跳加速的节奏。

13岁开始自学编曲，到现在，他依然只是个在黑暗中摸索的幽灵。他见过大邱那些玩嘻哈的哥哥们，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在地下室嘶吼，那种生活既残酷又迷人。

他想成为那样的人，却又恐惧成为那样的人。

“叩叩。”

极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闵玧其迅速关掉屏幕，把歌词本塞进枕头底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门开了，李望舒走了进来。

十二岁的她，穿着柔软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她没有开灯，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屋里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