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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金南俊的哲学课与李望舒的留白（第2页）

李望舒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粗棒针毛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原文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没有化妆，素净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最让金南俊震惊的是她的状态。

在这个人人都行色匆匆的时代，她坐在那里，就像是一株静止的植物。没有焦虑，没有期待，甚至没有“我在看书”这种刻意的姿态。她只是……存在着。

仿佛时间在她身边，都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金南俊放轻脚步，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李望舒似乎并没有被他的到来打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从书页移到他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惊讶，没有探究，只有一种“你来了”的平静。

“南俊哥。”她合上书，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玧其没跟你一起来？”

“我自己来的。”金南俊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镜，在这个比自己小的女孩面前，他竟然感到了一丝词穷，“我……我想来看看，玧其说的那个‘地基’。”

李望舒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地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玧其那家伙，比喻总是这么奇怪。”

她站起身，走到柜台后，熟练地冲泡了两杯手冲咖啡。

“南俊哥，你知道吗？玧其以前总觉得自己要撞破南墙才能证明自己。”李望舒将咖啡放在金南俊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但我只告诉他，墙就在那里，你撞得头破血流它也不会动。不如绕过去，或者，在墙根下睡一觉。”

金南俊看着眼前这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在墙根下睡一觉……”

这就是她的哲学？

不，这甚至不是哲学。这是一种超越了胜负欲的、对生命本质的通透。

“可是，如果不撞墙，怎么知道墙后面是什么？”金南俊忍不住问道，这是他一直以来信奉的信条。

李望舒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墙后面还是墙。哥，真正的风景，不在墙后面，而在你抬头看天的时候。”

她指了指窗外。

大邱的街道上，几个放学的孩子正追逐着跑过，笑声隔着玻璃传不进来，但那份快乐却透过画面传递了进来。

“玧其的音乐，不是为了撞墙而存在的。”李望舒转过头，看着金南俊，“是为了记录他看天的时候，心里的那阵风。”

金南俊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突然明白闵玧其为什么能在最黑暗的日子里写出最动人的歌。

因为他有一个永远允许他“看天”的人。

“谢谢你的咖啡。”金南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像极了生活的味道。

“不客气。”李望舒重新拿起书，似乎准备结束这场对话，“南俊哥，回去告诉玧其，大邱的草莓熟了，让他别急着回来，等最甜的那一批。”

金南俊站起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望舒啊。”

“嗯？”

“下次，我也能来这里‘睡一觉’吗？”

李望舒抬起头，看着这个背着沉重梦想、眼神却依然清澈的少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时欢迎。这里的墙根，很软。”

金南俊走出书店，深吸了一口大邱凛冽却清新的空气。

他拿出手机，给闵玧其发了一条信息：

“你赢了。你的地基，我也买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