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5月（第1页）

后来王晓薇进来，发现这帮熊孩子私自换了影片，差点背过气儿去。

但是到底来说，最后也没有拿他们怎么样。反而一边无奈一边笑着问大家有没有被吓到。

不过最后这帮熊孩子还是一人领到了800字的泰坦尼克号观后感。只能用非常倒霉来形容。

后来原昭说，宛天以后有不会的题都可以问他。宛天就真的问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关系就真的好了起来。

那一个月，大概是宛天漫长而无趣的学生时代里，最模糊平静，也最难以忘怀的一个月。

天气越来越热，窗外的高大的无名树从嫩绿变成了浓绿，叶片层层叠叠地堆在枝头，被太阳晒得发亮。

电扇在头顶吱吱呀呀的转着，从窗外吹进来一片绿色的光。

南方是一个很潮湿的地区，到了夏天放在外面的书本都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汽浸过。摸上去手感特别不好。书本的边角也会被弯成波浪形。

除了原昭话比较少，几个人还是插科打诨，日子好像就会一直这样晃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不过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几个人开始不约而同地拼桌吃饭。以前唐南也拉过几次，但总是凑不齐——宛天找各种理由推掉，原昭可来可不来，最后往往变成唐南和徐万和两个人的相声专场。

现在不一样了。中午下课铃一响，唐南和徐万和就会冲到食堂里去抢饭。宛天跟原昭就会慢悠悠的晃到食堂去，这个时候两个饿狼传说肯定已经抢到了饭。几个人挑一张桌子就这么开吃了。

唐南依旧是主讲，徐万和一边吃饭一边拆台，偶尔冒出一句神来之笔的补刀，能把唐南噎得筷子悬在半空。

原昭安静地吃着，偶尔被唐南问到才会回一句，宛天坐在他对面，有时候会偷偷观察他吃饭的小动作——擦手腕，抖筷子。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看习惯了。习惯这个人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有时候居然会觉得他这样子非常赏心悦目。

上课的时候，宛天偶尔还是会走神。不是故意走神，就是听着听着目光就飘了——飘到窗外的梧桐树，飘到天边那朵像狗头的云，飘到前排同学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

然后他的课桌就会被轻轻敲一下，这个敲的人就不言而喻了。

有时候老师实在是不当人，尤其他们这种全理班。留的作业实在是太难，自己搞不定的时候，他就抱着作业本眼巴巴的趴在桌上看原昭。

……原昭感觉自己有被当成作业帮。

但是他还是会放下手里的笔，低头看题，然后开始在草稿纸上写步骤。他讲题的时候声音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语速会比平时慢一点，偶尔会在宛天露出茫然表情的时候停下来，换一种方式重新讲。

讲完了把草稿纸推过来，自己继续改错题，也不催。宛天有时候会想，这个人在教室里给别人讲题，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不紧不慢，不厌其烦，从来不问你为什么这都不会。

一中的晚自习要拖到10点多。晚自习下课之后，教学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从嘈杂变成零星，最后只剩下几个还在磨蹭的学生被值班老师赶着往外走。

宛天收拾书包的动作永远比原昭慢半拍，然后两个人会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偶尔唐南也会跟在他们身边。

他们走下楼梯，迎面就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宵夜味道。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团灰黑色的轮廓在地上慢慢移动，有时候影子会碰到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们聊的话题也很散，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宛天就继续直走，回宿舍楼。原昭右转，出校门，回家。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从来不说再见，就是各走各的。

就是这样的氛围里，一中的学生们迎来了5月份。一个楼上楼下都在紧张备考的月份。

——楼下有学考，楼上有高考。只有这帮高二的畜生，做什么也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