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把布团拿掉,收针。
做完这一切姜炎才对茶一尘道:“他没事了,等他睡醒起来就好。”
茶一尘全程目睹,十分清楚,他看着姜炎,低头:“多谢你。”然后抬头道,“姜炎。”
茶一尘的情况轻太多,在姜炎的施针与手推下,他的手臂渐渐回归正常,伸张自如。
茶一尘看向姜炎认真细致地在摊开的黑布卷上摆针,默了默,道:“你,为何一点国主姿态都没有?我看这里的人与你相处毫不费力,倒跟常人无差。”
“百姓们一定要差别对待我吗。还有,我喜欢。”
“什么?”
茶一尘怔住,“……你说,什么?!”他的眼睛,在以不可察觉的速度作眨缓解,但姜炎没注意到。
“什么什么?没什么,就是我喜欢啊!”
姜炎慢慢同他讲明:“这是我喜欢的方式,我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喜欢跟大家说话,而非待在冰冷的殿里,再说了,国主怎么就不是常人啊。”
“好了。”
姜炎握住布卷站起:“我先走一步,你们的朋友金好在我那,她醒过来会去找你们。”
小道观的门又被合上,直到人离开了好久,茶一尘才对着门应。
“……好,我知道了。”
星点夜空,月上枝头,斛万下意识挪动两腿,他睁开眼,后知后觉才发现腿已经没事了。
坐起身,他看见斜倚在门边的茶一尘,外面火红的光映亮了他此刻沉重的脸色。
下一秒,斛万听见噼里啪啦的柴炸响。
他疑惑地走过去:“外面在干嘛?”
斛万到门口便不说话了,他的心脏在一瞬间好像被扯掉,突然想到姜炎当时在门外对人们说的晚上见。
大街上,白日见到的众人变得焕然一新,她们都穿着干净无损的米黄色麻衣,各持火把行走于左右两端。
中央则是一架由数只黄牛所拉、四面无栏的大木车。车上盘坐着也一身米黄的姜炎,她手拿火把,端严冷沉。
视线再扩大,姜炎身前是插满香柱的香炉,斛万白日见过的横尸现下围绕着她,尸圈外,左右两侧各站两名女子。
而最后的木车四周边缘,是盘腿而坐的十二名女童,她们齐齐唱起了歌谣:
天诞花玉土泥
玉谷聚立地
草植水灵笑嬉
日月白昼衣裳展新
天诞花玉土泥
玉谷散立地
草植水灵默吟
日月白昼一裳作新
天诞花玉土泥
玉谷松泥地
草植水灵沉嚣
日黑昼白红月迎新
歌谣不停,众人走走停停,每到横尸一处,木车前端的女子们便过去抬起,交于车上站着的四位女子,重复放置在尸圈上。
姜炎始终在一根接一根地捏起炉旁的香,燃上插入香炉。
斛万和茶一尘跟随众人来到了花玉国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