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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忽忆少年争宠（第2页）

他起身时赵德安凑过来低声提醒："陛下，贤妃娘娘那儿，今日还召四公主来御书房吗？"

老皇帝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夜的约定。他看了看已经跑到门口、正回头冲他招手的魏莱，摆了摆手：“不急，先陪莱儿。”

赵德安便不再多言，躬身退到一旁。

演武场上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魏莱站在场地中央，有模有样地拉开架势。老皇帝站在他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来，朕亲自试试你的进境。"

魏莱愣了一下："父皇要跟儿臣打？"

"怎么，不敢？"老皇帝弯了弯唇角，摆出一个起手势。他虽然久不习武，可年轻时也是马上打天下的皇帝，功夫底子一直在。只是这两年病体拖累，已经许久没有动过手了。

魏莱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那父皇接好了！"

他矮身蹬步，一拳直取老皇帝腰侧。老皇帝侧身避开，伸手格挡，将他的拳势卸掉。魏莱一击未中，不退反进，顺势转身一个扫腿——正是谷歌教的那招"借力打力"的变式，借着方才被格挡的反弹力道将身子旋了出去。

老皇帝被他这一变招打了个措手不及，脚下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他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格挡的右手，手心微微发麻，而魏莱已经收了腿站在两步之外，仰着小脸看他，眼里带着"怎么样我厉害吧"的得意。

老皇帝怔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着，惊起了枝头的几只鸟雀。他笑到一半又咳嗽起来，弯着腰咳了好一阵才直起身。赵德安在旁边急得想上前扶，被他摆手挡开了。

"好小子，"老皇帝擦了擦嘴角，看着魏莱的目光又欣慰又复杂，"你这一腿，朕差点没接住。"

魏莱跑过来扶住他的手臂："父皇你没事吧？"

"没事。"老皇帝低头看着儿子，发现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要低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了。这孩子每日都在长高，每天的拳脚都比前一天利索几分。而他自己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从前能轻松格开的力道，如今竟逼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朕老了，"老皇帝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很轻，像自言自语，"连小儿子都快打不过了。"

魏莱听了这话，脸上的得意一下子褪了，急急地抓住父皇的手："父皇才不老！父皇方才只退了半步，要是再打一会儿，儿臣肯定打不过父皇的！"

老皇帝看着他焦急的小脸，摸了摸他的头顶："傻话。你能打过朕，朕才高兴。"他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你师傅把你教得很好。"

魏莱被他这么一夸，耳朵又红了，低下头嘟囔："师傅本来就厉害……"

老皇帝让赵德安搬了圈椅来，坐在廊下看魏莱继续练拳。他看了半个下午，看他把那套拳翻来覆去地打了好几遍，每一次都比前一遍流畅些。老皇帝没有多说话，只是看着，目光从头到尾都是柔和的。

中途赵德安又凑过来悄声问了一遍"贤妃娘娘那边"，老皇帝摆摆手，赵德安便不再问了。

直到日头西斜，魏莱练得满头大汗、小腿打颤，老皇帝才站起来说"今日够了"，让人把魏莱扶回去沐浴更衣。他自己慢慢走回紫宸殿，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今日该召魏芙来问话的。

他站住脚，想了想贤妃昨夜提起这事时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又想了想方才魏莱那一记扫腿——那孩子出腿时的眼神又亮又笃定，像极了他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明日罢。"他对赵德安说，"明日一早，先让芙儿来。"

赵德安躬身应了。老皇帝继续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了，忽然笑了一声："这小子，倒是会替自己师傅挣脸面。"

赵德安赔笑道："五殿下是真心喜欢谷姑娘。"

“嗯。"老皇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望向远处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宫檐，心里慢慢地转着一个念头——魏莱如今羽翼不丰，谷歌这个师傅，若能一直留在莱儿身边，倒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