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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有影试探魏茗（第2页）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谷歌正在琢磨怎么"偶遇"三皇子魏茗。

直接去永和宫拜见淑妃太刻意；托人传话约见面又落人口实。她思来想去，最后选了一个最笨也最自然的法子——每日出入宫门时绕一段路，经过魏茗常去借书的御书房偏廊。连着走了几日，终于在第三日傍晚迎面撞上了他。

魏茗抱着一摞书从偏廊出来，抬头看见谷歌，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拱手行礼："谷姑娘。"

谷歌还了礼，笑着道："三殿下，真巧。妾身刚从演武场出来，抄个近路出宫，不想冲撞了殿下。"

魏茗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疑，只是侧身让了让路："谷姑娘请。"

谷歌没有急着走。她站在原地，像是随口闲聊一般："听闻三殿下素日里好读书，不知殿下近日在读什么？"

魏茗略想了想，答道："《水经注》，还有几卷前朝的杂记。"

"殿下可有读到有趣的地方？"谷歌的态度随意自然，像在跟一个普通读书人讨论闲书，"妾身在北境时行军途中也翻过一些地理志，不过大多是兵家用的简图，远不如书本详细。"

魏茗听她提起北境，眼底微微亮了一亮。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北境的地形，我在书中读到过不少。谷姑娘从小在那里长大，比我这个只看书的人清楚得多。"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谷姑娘若是得闲，改日可以给我讲讲北境的山川河流么？书上的记载终究是死物。"

谷歌心里动了一下。这个机会来得比她想的还顺。她笑着应了："殿下若不嫌妾身粗鄙，改日定当奉陪。"

两人又站着说了几句，无非是北境的天气、风物、行军路线之类。魏茗问得认真，没有一句逾矩，也没有一句暧昧，目光清正坦荡，像在跟同窗探讨一道策论。谷歌一边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情——没有闪烁、没有试探、没有刻意拉近距离的任何迹象。

她想了个由头，忽然道："三殿下既然对北境有兴趣，不如下次找个时间，我把北境带回来的一卷旧舆图拿来给殿下看。上面标着不少书里没有的地名。"

魏茗闻言，眼底的喜色是真实的："那便多谢谷姑娘了。"

谷歌笑着告辞，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魏茗站在原地，手里的书卷换了个手捧着，目送她的方向，见她回头又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便转身往永和宫的方向走了。

步伐不紧不慢，没有多留一瞬。

谷歌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这个人对她的欣赏是真的，对北境地理的兴趣也是真的。但他方才跟她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方半寸的位置——那是"敬"的位置，不是"亲"的位置。一个真正有心求娶的人，看她的眼神不该是那样的。他当日在御书房对老皇帝说的那番话，大约另有打算。谷歌想了想，忽然明白了——魏茗当着父皇的面"心仪"她，相当于主动给自己套了一个"有心上人"的名头。老皇帝短期内便不会再催他的婚事了。他没有成婚的打算，于是拿她挡了一枪。

至于她的感受、谷家的立场、这桩"心仪"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魏茗大约也想过，可他觉得她足够聪明，能自己应付。

谷歌走在宫道上，春日的晚风扑面而来。她嘴角弯了一下——这个三皇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坦荡，不争，又不傻。若他不是皇子，她大约会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可惜他是皇子。

她收回思绪，大步往宫门走去。夜风里夹着晚春的花香，她忽然想，不知魏芙在金陵怎样了。那个安安静静的四公主，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心里装着旁人猜不透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