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被扭曲得陌生,可眉骨上那道细细的疤却无比熟悉。
她认得。
那是把她扛在肩上看了十几年星星的人。
他还没彻底失了人样。
那双眼睛转过来,落在她身上,没有野兽的凶光,是认得她的。
他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季念没有任何犹豫,向他奔去,撞进了他怀里紧紧抱着,甲壳一样的皮肤硌得她生疼。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截没被甲盖住的手臂——冷的,硬的,可底下。。。。。。是父亲。
“念念。。。。。。”
声音很哑,像两片生锈的铁皮互相刮。
这一刻,季念所有的恐惧和无助像是找到了出口。
季崇屹头低着,感受到了胸口的湿润,可最深处有什么在不断崩塌,正一寸寸侵蚀着他。
“念念,听爸爸说。”
他轻轻抚摸怀里那头乌黑的发。
“只有爸爸变成他那个东西,他们才不会再盯着你——你是我的女儿,在他们看来,你只是……半个我。”
“记住,不能让他们找到你。”
林子里还是没有风,静得能听见他甲壳下的血液奔涌。
“她……你妈妈,她没死。”
“但别找她,念念——答应爸爸,她离你越远,你才安全。”
季念脑子里一片空白,顺从的点了点头。
她没听父亲提起过“她”。
这是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
“你比爸爸强,念念。强很多。等你拥有足够的力量,自然清楚我和你妈妈……”
他没说完,喉间忽然泄出一声低低的、不像人的咕哝,甲壳在他颈侧猛地胀了一下。
季崇屹的眼神晃了,那层人的东西在退。
忽然,他猛地偏过头,看向林子外——
“有人来了。”
“记住!藏好那个匣子!活下去,变得更强!这是你唯一触摸到真相的方法!还有,去……自行军团。。。。。。那里……容得下。。。。。。你……”
他的声音已经半哑在喉咙里。
“念念。。。走。。。。。。”
季念没动。
“我不——”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