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打算开口催促母后加快挑选时,视线无意间扫过名册中间一页,一行工整的字迹闯入眼底:察司科·安迷修,圣殿骑士团正式在册高阶骑士,年龄比雷狮大两岁,察司科家族二长子。
雷狮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凝住,伸手按住皇后正要翻页的手,出声打断对方的动作。
“怎么了?”
皇后停下动作,疑惑抬眼看向自家儿子。
“亲爱的母后,我找到了一个合我心意的骑士。”
雷狮指尖点在安迷修的名字与配套的半身画像上,画像里的少年眉眼澄澈,碧色眼眸像盛着山间清泉,脊背挺直一身银白骑士劲装,周身带着正直磊落的气场,和皇宫里趋炎附势的人群截然不同。
皇后低头顺着他的指向看去,看清安迷修的出身介绍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开始细细为雷狮剖析这份人选的绝妙之处。
“哦?亲爱的三皇子殿下,倒是瞧瞧你挑人的眼光。这察司科家族可是老牌军功大族,牢牢把控着帝国半数边境兵权,家族私兵历经大小上百场战事从未落败,在军方派系里威望极高,朝堂上连父王都要忌惮三分。若是将这位……二长子安迷修做为你的专属骑士…恐怕…”
雷狮凶狠的眼神看向母后。
雷狮选择他一来能得到察司科家族的兵力扶持,二来帮你在夺嫡之争里制衡雷蛰的文官派系;三来安迷修本身是圣殿骑士团核心成员,个人剑术、马术、格斗术都是同龄人里的顶尖水准,能实打实护住雷狮人身安全。
她顿了顿,抬手理了理鬓边珠钗,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运筹帷幄的温柔笑容,看向雷狮
“看来为娘真的为你挑到了合心如意的骑士人选,这下储位之争,你又能胜一筹了。”
皇后笑了笑。
雷狮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紫眸里翻涌着野心与隐秘的期待,他立刻扬声朝外吩咐候在殿外的侍从:“来人,即刻写一封皇室命令信函,加急送往察司科家族府邸,宣察司科?安迷修即刻启程入宫,就任我的贴身专属骑士。”
侍从躬身领命,接过用烫金蜡封封装好的信函,快马加鞭驶出皇城,朝着百里之外的察司科家族庄园疾驰而去。皇后目送侍从离去,端起手边的玫瑰蜜茶抿了一口,眼底藏着算计的微光,这场以骑士征召为名的拉拢,实则是皇室与军功大族的政治捆绑,她既想借着察司科家族的势力扶持雷狮登顶储君,在用背后的势力来让自己的儿子雷蛰攀着雷狮夺得皇位,也想将手握重兵的安迷修拘在皇宫里,变相牵制整个察司科家族的势力,一举两得。
(不要相信所有人,你只能信自己)
(所有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
第三章家族的抉择,无奈接下皇室征召
城郊察司科家族的庄园依山傍水,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种满白蔷薇,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宅邸。安迷修刚在庭院的演武场练完整套骑士剑术,浑身浸着薄汗,回到自己的寝居换下沾着尘土的训练劲装,换上一身干净素雅的米白色常服,正打算前往主宅餐厅和家人共进早餐,管家神色匆匆地捧着皇室信函快步走来,神色凝重地躬身禀报:“大少爷,皇室遣加急信使送来敕令,请您即刻过目。”
安迷修心头微微一沉,伸手接过火漆完好的信函拆开,逐字阅读完内容后,指尖不自觉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皇室以皇权名义征召他入宫,担任三皇子雷狮的专属贴身骑士,期限未定,入宫后必须完全服从皇子指令,不得擅自归家。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母亲已经端着早餐从餐厅走出,见他面色凝重,连忙上前轻声询问:“安迷修?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没事母后。”安迷修勉强压下心底的纷乱,将信函递到母亲手中,“皇室发来征召,要我入宫做三皇子雷狮的专属骑士。”
母亲接过信函看完,眉头紧紧拧起,脸上满是担忧,伸手拉住儿子的手腕细细打量他的神情:“小安啊…,只有你一个人啊,而且我平日里听闻,三皇子雷狮年纪轻轻性情暴戾狠戾,之前好几任贴身骑士都落得凄惨下场,你若是入宫,怕是要受委屈,甚至有性命之忧。听母后的话,想办法推辞掉这份征召,好不好?”
一旁坐在餐桌旁的兄长安泰尔放下银质餐刀,也附和着劝说:“弟弟,咱们察司科家族手握重兵,本就被皇室处处提防,你若是入宫,等同于被皇室攥在手里当人质。可一旦拒绝征召,就是违抗皇命,整个家族都会被安上谋逆罪名,边境驻守的家族军队会被立刻拆分收编,族人全部打入天牢。进退两难啊。”
年幼的妹妹安尼扒着餐桌边,懵懂地眨着眼睛,拽住安迷修的衣角小声撒娇:“哥哥不要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练骑马……”
安迷修看着一家人愁云满面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一边是朝夕相伴、需要自己守护的至亲家人,一边是不容违抗、牵扯整个家族存亡的皇权诏令。他身为察司科二长子、圣殿骑士,生来便背负家族荣辱,不能因为一己的畏惧,连累全族上下数百口人。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抬头看向满脸焦急的母亲,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没关系的母后,我可以去。身为骑士,本就有为帝国皇室效力的职责,我会小心行事,保全自己,也护住家族。”
母亲看着他执拗的眼神,知道再劝说也无用,重重叹了口气,再也说不出阻拦的话语。一家人沉默地围坐在餐桌旁,原本温馨热闹的早餐时间,只剩下刀叉碰撞餐盘的细碎声响,每个人心底都压着沉甸甸的忧虑,安静吃完这顿离别前的早饭。
接下来的一整天,安迷修开始收拾入宫的行囊:贴身的骑士佩剑、日常换洗的衣物、家族祖传的骑士徽章、疗伤药膏与常用书籍,一件件仔细打包进皮质行李箱。入夜后,他独自站在庄园的蔷薇花架下,望着皇城的方向出神,脑海里不断搜集关于三皇子雷狮的传闻——残暴、嗜杀、擅长权谋、翻脸无情,那些零碎的小道消息拼凑起来,让他对即将踏入的皇宫生活充满不安,可骑士的使命感与家族责任,迫使他只能迎难而上。
次日天还未破晓,皇家御用马车便停在了察司科庄园大门外,漆黑的车厢镶嵌黄铜雕花,由四匹通体雪白的纯种骏马拉动,随行数十名皇家近卫列队等候。安迷修身着全套崭新的银白圣殿骑士铠甲,腰间佩剑锃亮,背着行囊弯腰登上马车,回头望向站在门口挥手的家人,郑重颔首告别,随后放下车帘。
马车车轮碾过青石路面,一路朝着皇城疾驰。路途漫长崎岖,整整行驶了一日一夜,直到第二天午后,巍峨宏伟的皇宫城门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高耸的朱红城门上悬挂着帝国王旗,两侧立着手持长戟的皇家禁卫军,气势森严。马车缓缓停在宫门前,安迷修掀开车帘走下地面,下意识环顾四周,偌大的宫门内外空空荡荡,没有迎接的仪仗,只有一名垂首侍立的女仆孤零零站在石阶下等候,落差感扑面而来。
他明明出身顶级军功大族,又是圣殿高阶骑士,身份尊贵,入宫却连最基础的礼遇都没有,足见自己在皇室眼中,不过是被强制征召的工具。心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依旧维持着骑士的体面。
女仆快步上前,半弯腰身,姿态恭谨地行礼:“皇后殿下命我前来接引您去往殿堂相见,请随我来。”
“现在就去?”安迷修一路车马奔波,浑身筋骨酸痛,疲惫感席卷全身,本想先前往分配的住处休整片刻再拜见皇室成员,可对方是皇后的传令仆从,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压下疲惫,颔首应下,跟上女仆的脚步踏入错综复杂的皇宫巷道,朝着凤仪宫走去,碧色眼眸里盛满隐忍与忐忑。
第四章大殿初见皇室,皇子的刻意替换
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与雕花拱门,安迷修跟随女仆踏入皇宫正殿大殿。殿内穹顶绘制着神话壁画,数十根汉白玉立柱撑起宽阔空间,正前方的高台上分别坐着头戴王冠的国王、妆容华贵的皇后,以及分列两侧的几位皇子。他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捕捉到斜靠在侧边座椅上的雷狮——墨紫长发,一身黑金刺绣皇子礼服,眉眼桀骜张扬,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那双狭长紫眸带着审视与玩味,仿佛在打量一件新到手的藏品。
引路女仆躬身退至殿外,安迷修立刻收敛心绪,双脚并拢挺直脊背,行出一套标准庄重的圣殿骑士大礼,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心口,朗声自报身份:“在下察司科·安迷修,圣殿骑士团在册高阶骑士,奉皇室诏令前来履职,参见国王陛下、皇后殿下、各位皇子殿下。”
他的话音还未完整落下,大皇子雷蛰忽然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挑眉看向雷狮打趣。
“圣殿骑士?棕发碧眼的样貌倒是出众,弟弟你的品味倒是和我越来越相似,偏爱这般模样的骑士了?”
雷狮当即皱起眉头,语气不耐地打断雷蛰的调侃,周身气场冷了几分。
“收回你肮脏的臆想,我的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