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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第2页）

“好了。”闻人关闭加热器，戴上隔热手套，取出土豆。热气蒸腾，带着烤土豆特有的焦香和淀粉的甜香。

她将土豆放在实验台上，用刀将其中一个切成四瓣。黄油般的土豆肉暴露在空气中，热气裹挟着香气弥漫开来。

“尝尝看。”闻人递给秋萱一瓣。

秋萱犹豫了一下，接过还烫手的土豆，小心地吹了吹，咬了一小口。

她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又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着。土豆在口中化开，酥脆的外皮和绵软的内心形成对比，盐的咸味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土豆本身的清甜。

林木也拿起一瓣，他的反应更直接：“比营养剂好吃一百倍。不，一千倍。”

闻人自己也尝了一口。的确好吃，虽然因为没有其他调料，味道简单，但正是这种简单，凸显了食物最本真的滋味。

“如果配上一点香料粉会更好。”闻人说，“但我现在只有盐。”

“已经很好了。”秋萱吃完了一整瓣，意犹未尽，“我从来不知道，食物可以是这样的……温暖的，有质感的，让人感到满足的。”

第三天，闻人带着十个烤好的土豆和花生机器人来到了“饭”店。店面依旧冷清，只有那个全自动做饭机器人站在柜台后，显示屏上是待机状态的雪花点。

闻人将土豆放在柜台上，启动了机器人。

“欢迎光临‘饭’店，请选择服务模式。”机器人的机械音响起。

“我要做一份给机器人升级用的特殊料理。”闻人说，“需要你协助。”

机器人切换到协助模式。闻人让它变成了一个带保温功能的服务托盘，然后将十个烤土豆摆放在上面。土豆还用特制的保温纸包着，保持温度和湿度。

接下来就是等待顾客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类人。他穿着整洁的西装，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眼睛是机械的红色。他扫了一眼店内，目光落在闻人身上。

“人类？”他的声音精准而冰冷，“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我是来为机器人提供精神进化服务的。”闻人保持镇定，“这是一种新型的升级方式。”

类人似乎来了兴趣：“哦？什么方式？”

“通过味觉刺激，唤醒机器人的深层情感模块。”闻人瞎编道，“研究表明，味觉记忆与情感核心有直接关联。”

类人走到柜台前，看着托盘上包着的土豆：“这是什么？”

闻人解开一个保温纸，烤土豆的香气立刻飘散出来。类人的红色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分析空气中的分子构成。

“碳基植物块茎，经过加热处理……”他喃喃道，然后伸手拿起土豆，“温度42。3摄氏度，表面油脂含量2。7%，盐分浓度0。8%……”

他突然咬了一口。

闻人紧张地看着他。类人咀嚼着，红色的眼睛不断闪烁，像计算机在处理大量数据。

“口感：外脆内软。味道：咸味为主，伴有植物淀粉的天然甜味。气味：加热后产生的美拉德反应产物，包含吡嗪类、呋喃类化合物……”他顿了顿，“体验评价：……有趣。”

“有趣？”闻人试探地问。

“人类的食物比数据描述的更……复杂。”类人又咬了一口，“我们的营养液提供所有必需物质，效率百分之百。但这种‘食物’，效率低下，却产生额外感官体验。这是非理性的，但……不令人讨厌。”

他吃完了一整个土豆，然后看向闻人：“怎么卖？”

闻人愣住了。她还没定价。

“一个土豆……50精神币？”她试探性地报了个价。这是营养剂价格的五倍。

类人没有还价，直接用手环在柜台的支付终端上扫了一下：“来三个。”

第一笔交易就这样完成了。闻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类人接受食物，这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如果他们开始对人类的饮食文化感兴趣，可能会进一步侵蚀人类仅存的独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