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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旧账’么？”他微微一笑：“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聊这个吗？”

正好碰到红灯，车子停下，陆耀廷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那不是因为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这才刚刚再见面吗？

陆耀廷的眼神，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当年单方面分手后就断联的任性，终于造成了她没法逃避的后果。

她下意识地咬住唇，眼神在他的目光下躲躲闪闪。她不由地抱住双臂，别开脸靠进车门边上的阴影里。

易蓁回想起他们两人分手时的事。

那年，她知道他没法追出国，所以才特意在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在微信上提的分手。

她甚至没有给他任何挽回的余地。

分手的第一个月，陆耀廷给她发了数不清多少条消息。从哄着让她回心转意，到愤怒地质问她的绝情，到几近卑微地祈求她至少给他一点点回应。

她任由他的消息如石沉大海，忍耐着一个字也不回，直到他再也没说话了，对话框被其他无足轻重的消息淹没。

其实，刚到美国的那两年，易蓁有时也会梦到那些和陆耀廷在一起的时光。

她每次都会从梦里惊醒。然后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她总忍不住想：要是当初分手的时候，和他好好说了就好了。

哪怕就说不爱了，或者就说喜欢上了别人，为什么偏偏要说“你没有那么多钱能陪我一直走下去”这么让人难堪的话呢？

那时她只顾着不拖泥带水地彻底分开，却一时忽略了这句话有多伤人自尊。

——这大概是她在和陆耀廷的恋爱里，唯一后悔的事了。

可是分手这件事，易蓁从来没有后悔过。

少年时期的感情，能经得起巨大的家境差距的消耗吗？就算陆耀廷一边和她异国恋，一边赚到现在这样多的钱，他又能一定不会在这漫长的过程里变心吗？

与其让美好的感情被现实搓磨得面目全非，还不如就让它停在最幸福的时候好了。

她知道分手时陆耀廷一定很生气。可是如今他已成熟、有阅历，难道还不能体谅她的这种的心情吗？

想到陆耀廷咄咄逼人的样子，一直到车在两人家楼下停下，易蓁都没再说一句话。

车刚停稳，她就开门下车，又用力地一推把车门关上。她抿紧唇，蹙着眉隔着窗玻璃，看了还坐在车里的男人一眼，没等他，转身就走了。

***

那晚不欢而散之后，两人就像在冷战一样，大半个星期没有联系。

易蓁没告诉陆耀廷，一个人就坐上了飞往纽城的飞机。

飞机抵达纽城，易蓁走出航站楼，一打眼就看到了远处在朝她招手的好友。

他穿着一件极简的正肩白T，常年在海岸线冲浪和游泳造就的倒三角身材和一身蜜色皮肤让他在人群中格外瞩目。

她也朝他挥挥手，快步走过去。

大一的公共课上，她结识了Lucas，后来得知他父母在多家纽交所上市公司担任董事，还请他帮忙内推过简历。易蓁出国后的第一份实习，就是这么拿到的。

Lucas得知她这次回来是准备把公寓卖掉彻底回国之后，便执意要来接她。

车子开到市区。

“蓁，方便我去看看你的公寓吗？我朋友正好也想在纽城买一套房子。”

Lucas一手握着方向盘，转头看她一眼，语气自然。

因为母亲是华裔，所以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坚持要叫她的中文名。

“今天吗？我房子还没怎么收拾。”上次离开纽城时走得仓促，房子里还是离开前的样子。

“不过你想看的话，随时欢迎。”

“放心，我就是大概看看房子的状况。”Lucas语气轻松：“你不要有负担。”

两人推门踏进公寓，下午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而入，空气里甚至能看见推门时扬起的一点灰尘。

走到窗边，纽城核心地带难得的绿意还有美丽的天际线尽收眼底。

许多个晚上，易蓁曾经在这扇窗前的沙发上抱着电脑赶作业。那时她认为，她在这座异国城市里的冒险才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