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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成了日常。每天早上傅京祈打开书包,都会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有时候是橘子,有时候是苹果,有一次是一个粉色的桃子,用保鲜膜仔细地包好,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小心汁水”。
傅京祈从来没有问过许聿安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顾衍家种橘子树的,这个理由他只用了一次就放弃了——因为苹果和桃子显然不产自同一棵树。她也从来没有道谢,因为她知道许聿安不喜欢听“谢谢”,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听她说这两个字。
她只是每天把水果吃掉,把便利贴收好。那些便利贴上的字都很少,“今天的”“小心汁水”“有点酸”“很甜”,像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却被她当成了情书。她已经收集了七张,夹在笔记本里,每天晚上睡觉前翻出来看一遍。
但这种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周。
周一的早自习,周也走进教室的时候表情很严肃。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讲题,而是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取消,全校教职工开会。同学们在教室自习,班长维持纪律。”
教室里响起了窃窃私语。教职工开会不稀奇,但周也的表情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傅京祈低下头看着课本,手指微微发抖。她知道这个会和她有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许聿安:“下午的会,应该是讨论金文仁的事。”
傅京祈:“你怎么知道?”
许聿安:“周也说的。证据已经提交了,学校要讨论处理方案。”
傅京祈盯着这行字,心跳很快。
许聿安:“你怕吗?”
傅京祈:“不怕。”
许聿安:“说谎。”
傅京祈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复。她在说谎,她知道,许聿安也知道。她怕。不是因为金文仁,是因为这件事一旦被摆到台面上,她藏在“年级第一”这个身份背后的所有东西都会被翻出来。她花了两年时间把自己打造成一个无坚不摧的人,而现在,这堵墙要塌了。
中午,傅京祈没有去食堂。她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笔记——不是她的,是许聿安的那本。她上次拿来看,一直忘了还。笔记做得很潦草,字迹飞得快认不出来,但每一步推导都是对的。傅京祈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了一行很小的字,小到像是无意识的涂鸦:
“傅京祈今天没来上课。”
日期是三个月前。那一天她请了病假,因为惊恐发作去医院了。许聿安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了这行字,然后大概忘了划掉。
傅京祈看着这行字,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潦草的笔迹,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三个月前,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在她以为全世界都不在乎她死活的时候,有一个人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她的名字,写下了她没来上课这个事实。不是因为要记考勤,是因为他在意。
她把这本笔记合上,紧紧地攥在手里。她要还给他的,但现在不想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教学楼安静得不像话。所有老师都去开会了,整个年级的学生都在教室里自习。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行政楼的窗户亮着灯,能看到人影晃动,但听不到任何声音。
傅京祈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一支笔,面前的数学卷子一个字都没写。林栀在旁边偷偷看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教室的气氛都很奇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热,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
手机震了,许聿安的消息。
许聿安:“会开完了。”
傅京祈:“结果呢?”
许聿安:“金文仁被停职了。等待进一步调查。”
傅京祈看着这行字,手指顿住了。停了。金文仁停职了。那个从高一开始就盯着她、碰她、威胁她的人,终于被按下了暂停键。她应该觉得高兴,觉得松了一口气,但她什么感觉都没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空荡荡的,既不高兴也不难过,就是……空。
许聿安:“傅京祈。”
傅京祈:“嗯。”
许聿安:“你还好吗?”
傅京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