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妇人眼皮都没抬:"今天下午住进来的客人不少,你这么一说我哪记得住谁是谁?"
灰袍男修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展开放在柜台上。谢逢玉远远扫了一眼——画的是他。画像上的谢逢玉被画得跟真人差了三分,但五官轮廓是对得上的。
"这人在青岚宗犯了事,宗门要求带回。"灰袍男修说,"见到的麻烦告知。"
掌柜妇人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画像,又看了一眼灰袍男修。"没见过。"
灰袍男修收了画像,没走,又环顾了一圈厅堂。谢逢玉站在拐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呼吸都放轻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玄珩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站在他身侧。
灰袍男修的目光扫过楼梯拐角的方向,停顿了不到半秒。谢逢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灰袍男修收回了目光,冲掌柜妇人一拱手走了。
三个人出门之后谢逢玉才慢慢呼出那口气。
"他看见咱们了。"玄珩说。
谢逢玉偏头看他:"看见了怎么不过来?"
"他不敢。"
"为什么不敢?"
玄珩沉默了一息,说了一句谢逢玉之前没预料到的话:"因为那个掌柜给了他一盘糕点。"
谢逢玉:"……啥?"
两人从拐角走出来的时候,掌柜妇人正把柜台上的那盘糕点端回后厨。经过谢逢玉身边时她停了一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沾光了吧?"她说。
谢逢玉一愣:"什么沾光?"
"你身后那个,"她朝玄珩抬了抬下巴,"他往柜台边上一站,那人就缩回去了。我一个开店的见人多了,一眼就知道谁惹不起。"她把糕点盘子端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晚饭加了菜,别愣着,上来吃。"
谢逢玉站在原地看了看掌柜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玄珩一眼。
玄珩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一脸"我就是来生个火然后有人自己走了"的无辜表情。
"你又看我一眼?"谢逢玉问。
"我还没看。"
"那你站在这儿他就走了?"
玄珩想了想:"可能是我头发乱了。"
谢逢玉低头看了一眼他垂在肩侧的黑发,跟平时一模一样,一根都没乱。
"你头发没乱。"
"那就是树枝。"玄珩把树枝往袖子里藏了藏,"他可能觉得拿树枝的人都不好惹。"
谢逢玉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转身上楼回房间的时候心里在想——刚才玄珩往柜台边一站就能把追兵吓走,如果他哪天真正认真起来,不知道得是什么样子。
但他不着急知道。
他只知道晚饭加了菜,得赶紧上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