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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在招手（第1页）

“滴——”

伴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电子音，赫林眼前的世界彻底化为无数闪烁的蓝色代码，随后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从深海中被缓缓打捞上来。赫林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也没有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教室。他正躺在一个充满粘稠液体的半透明休眠舱里，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线。

他艰难地转过头，透过舱门的玻璃，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室，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环形深渊。

深渊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以万计的休眠舱，像蜂巢一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每一个舱里，都浸泡着一个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人类。无数条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机械臂在舱体间穿梭，像冷酷的蜘蛛，精准地给每一个实验体注射着淡绿色的液体。

“这……到底是哪里……”赫林的声音在休眠舱内闷闷地回荡。

“这里是‘深渊（Abyss）’，人类最后的避难所，也是你们这些‘残次品’的屠宰场。”

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赫林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休眠舱的液体被迅速抽干，舱门伴随着泄压的嘶嘶声缓缓开启。赫林跌跌撞撞地滚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一个穿着银色制服、左眼被机械义体取代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胸口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刻着冰冷的编号：【观察员-04】。

“你……你们到底是谁？何莹莹和苏柔呢？！”赫林挣扎着爬起来，愤怒地揪住观察员的衣领。

观察员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冷冷地注视着赫林，语气中带着一种看小白鼠般的怜悯：

“赫林，或者说，实验体0743号。你还不明白吗？根本没有什么废弃医院，也没有什么灵异事件。”

观察员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赫林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影像中，正是赫林在废弃医院里经历的一切：他看到了自己惊恐的脸，看到了苏柔流下的眼泪，甚至看到了何莹莹装死时，袖口里藏着的微型遥控器。

但这一次，站在上帝视角的赫林看清了——

当何莹莹按下遥控器时，她的后颈处弹出了一个数据接口；当苏柔哭泣时，她的眼泪在半空中化作了蓝色的数据碎片；而那些恐怖的尸体和怪物，全都是披着全息伪装皮的机械仿生人。

“人类文明早在两百年前就因为一场‘认知病毒’而濒临灭绝。为了保留人类的火种，我们在地下建立了这座基地。”观察员的声音毫无波澜，“但人类太脆弱了。你们的意识无法承受漫长的岁月，会发疯，会崩溃。所以，我们发明了‘记忆格式化’和‘轮回测试’。”

观察员指了指周围那成千上万个休眠舱：

“你们这些实验体，都是被选中的‘意识载体’。你们在虚拟的废弃医院里经历恐惧、绝望、背叛，系统通过收集你们在极端情绪下产生的脑电波，来提取纯净的‘意识能量’，以此维持基地的运转。”

“至于何莹莹和苏柔……”观察员顿了顿，残忍地揭开了真相，“她们不过是系统为了让你产生情绪波动，而为你量身定制的‘NPC’罢了。她们的性格、记忆，甚至对你的感情，都是代码写好的。当你的恐惧值达到峰值，她们的使命就结束了，自然会被系统回收。”

赫林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跪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不……这不可能……苏柔会怕黑，何莹莹喜欢吃草莓糖……她们是有血有肉的人啊！”赫林捂住脸，痛苦地嘶吼着。

“有血有肉？”观察员冷笑一声，“0743号，你以为你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吗？”

赫林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血丝：“你说什么？！”

观察员指了指赫林身后的墙壁。

赫林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在休眠舱后方的金属墙壁上，赫然用暗红色的液体写着一行巨大的、歪歪扭扭的字：